“这么多。”那个小小的距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我不是在拒绝你,”叶桉说,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我是想让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写一张纸条就够了的。”
许知夏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干的,干到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叶桉看着她的眼睛,“那就证明给我看。”
许知夏站在后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上最后一个经过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许姐,还不走啊”,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回答叶桉,转过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许知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
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被踢起来的时候会在夕阳里画出一道弧线。许知夏看着那道弧线,觉得它像一条桥,连接着两个她都不知道的地方。
改变自己?
她许知夏?
她忽然想笑。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荒诞。一个人站在悬崖底下,指着山顶上的一朵花说“我要那朵花”,你觉得他是在说大话,还是在做梦?
也许两者都不是。
也许他只想知道,自己爬上去的时候,能不能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许知夏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粉色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她靠在栏杆上,把那颗糖含了很久,久到甜味变成了酸味,又从酸味变回了甜味。她把糖纸展开,铺在栏杆上,用手指把折痕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学着叶桉的样子,用糖纸折了一只千纸鹤。
许知夏盯着那只千纸鹤看了很久,然后把糖纸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和剩下的两颗糖放在一起。
她掏出手机,给叶桉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我做不到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大概过了十几秒,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又显示,又停。
最后发过来七个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知夏盯着这七个字,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看到第一个字。
“你等着。”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挎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她走得很急,像是在赶一辆快要开走的公交车。校门口的桉树被夕阳照得一半绿一半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叶桉发来的那七个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知夏把手机塞回去,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她不知道改变自己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从三百八十九名爬到山顶,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多陡、多难走。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要把那个“算了”变成“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