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夫人闻言长叹一口气,拉着她的手感慨道:“若是阿泽还在就好了……”
“人往高处走,表哥这样也无可厚非,”曲乘月思索一瞬,缓缓开口道。
三年前一行人突然登府,自称是当朝户部尚书派来,专程接大少爷回京。也是那是曲乘月才知道岳泽并不是远房表哥,而是意外走失又流落在外,被外祖一家收养的。岳泽不日便跟着他们回京,这三年来,岳家只剩下自己和外祖母二人。
“外祖母,不如您也随我一起回京吧,我也好时常照顾您,”曲乘月扭头笑盈盈看向岳老夫人,提议道。
见外祖母摇摇头,意料之内被拒绝了,曲乘月心中明白外祖母不舍得离开故乡,且陇州还有很多产业,一时间也是抛不开的,因此她只是微微失落,很快便调整好心情。
岳老夫人见她虽是带着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仿佛被惆怅包围,想问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但见曲乘月整个人淡淡的,她欲言又止,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等回到自己院中已是夜间,曲乘月笑意微凝,她沉静的双眸并无波澜,只是向往常一样拿起一卷书坐在窗边。
身旁的青蓝看到自家小姐又开始捧着书发呆,忍不住开口:“小姐,表少爷已经脱离岳家,而世子也……,”她话没说完便见青袖朝自己不赞同地摇摇头,便赶紧噤声,转移话题:“小姐,这次回京您打算怎么办呢?”
曲乘月闻言抬起头,她明白青蓝指的是曲家给自己定的那门婚事,遂眼神一冷:“当然是退亲,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退了这门婚事。”
“您不害怕老爷和老夫人不满吗?”
曲乘月倒是无所谓一笑,轻点青蓝的额头,“有什么可怕的,当初我离开曲家他们不还是照样不满吗,要不是有……,”
“放心吧,如今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怯懦无知的小孩子了,我不会委屈自己,自然也不会叫你们跟着我受委屈。”
青蓝青袖看到自己小姐如今光彩夺目,自信慢慢的模样也是欣慰一笑,是啊,哪怕如今小姐独子回京,又有何惧?
翌日早晨,曲乘月依照惯例去向老夫人请安,当她走近清风堂,确实近乡情更怯,不知如何开口,看着正厅端坐的外祖母正笑眯眯望向自己,曲乘月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朝外祖母挥挥手,小跑进屋。
“慢点,瞧你慌什么,”岳老夫人示意曲乘月到自己身边来,慈爱地抚摸她的额发,“今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外祖母呀?”
曲乘月一时语塞,并无回答。
岳老夫人心下了然,叹了口气:“昭昭,你打算何日动身?”
“五日后,”曲乘月一时哽咽,眼中泛着泪花,扑倒岳老夫人怀中:“外祖母,我舍不得的您!”
养了七年的孩子,如今就要离开自己,岳老夫人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只是孩子日渐长大,不能总在自己的羽翼下生活,自己这把身子骨还不知能活多久,昭昭是时候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
她环抱住曲乘月,双眼同样布满泪水:“好孩子,外祖母也舍不得你呀!只盼着你在京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外祖母,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等事情了结我就早日回家侍奉您,”曲乘月同样满脸动容。
离开前的这五日,曲乘月整日和岳老夫人待在一起,不是聊天就是出府逛铺子。祖孙二人都明白此次离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面,因此都格外珍惜这些日子。
五日后,终于到了离别这一天,岳老夫人一大早便差人装车,又派了好些个得力的侍卫全程跟车。等曲乘月醒来穿好衣服,眼前的一幕令她瞪大双眼,只见院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侍卫们正在马不停蹄地往府门口搬运。
曲乘月顿时眼眶一热,快步走到岳老夫人的身旁:“外祖母,这也太多了,我用不完的。”
“哪里用不完?路途遥远,我还只怕不够呢,”岳老夫人边说边示意下面人加快速度,“昭昭,你自己的物品可收拾好了?”
“放心吧外祖母,昨日就已经全部打点好了。”
二人边说边走出院子,岳府门口,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
此时此刻曲乘月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满脸泪痕,看了眼府内的景象,又深深抱住岳老夫人:“外祖母,昭昭在此别过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岳老夫人也满是不舍,虽然已经做了准备,可是真要面对分离她也控制不住自己,遂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安慰道:“放心吧孩子,外祖母这里一切都好,京城路远,你万事多加小心,”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塞给曲乘月,“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从前我留在身边当个念想,如今便给你吧。”
曲乘月缓缓起身,接过玉佩,而后朝岳老夫人重重行礼,强忍着不舍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