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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定（第1页）

众大臣在震惊后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定远侯作战不利，虽已身死，可陛下正打算处置侯府。而这世子谢寰竟还敢来面见陛下，这真是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谢寰早就注意到他人眼中的奚落，他无所谓一笑，目光径直看向宫门方向，不再理会旁人的眼神。

许久之后终于来人了，只是不是那名侍卫，而换成一名太监，只见他亦步亦趋地赶到宫门口，见到谢寰也是讶异，而后迅速恢复了神色。

“世子请吧，陛下正在宣政殿等您。”

谢寰颔首，随即走近宫门，步履虽快，但格外平稳。

*

此时宣政殿正在早朝，大臣们左看右看，眼见无人上奏，皇帝也未曾发言，纷纷不解为何还不下朝。

殿外，迎着初升的太阳走来一人，他双手举起一块牌匾，大步走到殿中，而后迅速下跪。

那人正是谢寰，他手中捧着定远侯府的牌匾，低头沉声道：“臣谢寰叩见陛下。”

高堂上端坐的明德帝不咸不淡应了声，谢寰明白皇帝是等他继续，而后深吸一口气，郑重看向皇帝：“陇山一战臣身负重伤，侥幸存活，特此来向陛下请罪！”

明德帝抬起头，定神注视着他，“你何罪之有？”

“定远侯指挥不力，导致十万大军折损，臣代替他向您请罪，臣自知罪无可恕，愿意削爵以示惩罚，”谢寰说完便把牌匾放在地上，还掏出虎符举至头顶。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这……竟是半点退路都没了。

明德帝双眼微眯，示意身旁的太监把虎符收上来，而后把玩着虎符，露出晦暗不明的神色：“谢寰，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如今整个侯府只剩臣一人，臣自请去充州从军，愿陛下成全。”谢寰迎着皇帝打量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

“郑卿，你怎么看？”

百官队伍最首走出一人，五十岁上下，身量瘦削，正是南魏宰相郑博仁，他向前一拜，“定远侯作战不利自是罪无可恕，可如今侯府只剩世子一人，况且他年岁尚小，充州远在西南本就偏僻简陋，何况多瘴气蚊虫，世子一去怕是受不住啊，”说着又惋惜起来，哀叹道：“不若就叫世子好好待在京中，闭门思过吧！”

看着郑博仁的神情，明德帝玩味一笑，“谢寰，充州凶险，你想好了？”

“臣谢陛下成全！”谢寰重重一叩首。

明德帝昭告百官：“定远侯府削去爵位贬为平民，但念在定远侯为国征战多年，朕今日特许保留府邸，其子谢寰赴充州从军。”

尘埃落定。

翌日清晨，府内正厅，谢寰最后叩拜完父母的牌位，深深看了一眼，便带着听风听影离去。

……

又是一个春日，天气依旧明媚，草长莺飞。

陇州岳府，

“昭昭，非去不可吗？管那曲家做什么，咱不要那劳什子名声了！”岳老夫人双手重重一拍桌子，气道。

曲乘月闻言无奈一笑，连忙轻拍老夫人的后背给她顺气：“外祖母。您如今年岁大了，莫生气莫生气。更何况，去年我及笄之后曲家就来人了，如今又是一年过去，他们怕是等不及了。”

三年光阴，仿佛无形的手将她眉目间的孩童气抹去，如今的曲乘月已经十六岁，身量高挑许多，昔日圆圆的脸庞已有了清晰的下颌线，长睫如扇，脖颈修长，透出莹润的光泽。

去年及笄时曲家派人来陇州，说给曲乘月定了门好亲事，要把曲乘月带走，可岳老夫人以她年岁还小，想多留两年为由拒绝，如今又来陇州催促她回京。

曲乘月不想回京，但毕竟自己姓曲，长年待在陇州会遭人非议，也会另外祖母为难。更何况当年母亲去世时葬在京城，自己也该回去祭拜，再者京中生意如今也无人看顾……

想及此，曲乘月怅然，无奈一笑：“外祖母，您放心，京城是要去的，那桩婚事我定不会答应，况且我还得去照看京中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