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是完全按部就班的,到了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正好智商算高,也恰巧能做到最好。
于是就一直躲在自己的舒适圈,继续循规蹈矩地生活。
这也是两个人时常聊不到一起去的原因。
“我成绩好得很。”
“不过也是。”祈季眨眨眼皮,终究还是妥协,“像你这样古板的人,大概从来没有过喜欢做的事。”
她一语中的,傅说愣住,指腹轻轻碰了碰腕间的表。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什么人和事让他特别喜欢的。
他也不遮遮掩掩,大方承认:“是。”
旺得否睡醒就开始哼哼唧唧,祈季连忙逗它玩。
有这小家伙在,再尴尬的气氛也能变温和。
“所以你真的喜欢画画?”
傅说真的有在试图理解她。
有那么一瞬,祈季脑子断了根弦。
前十几年,都在被推着长大,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喜不喜欢。
话题似乎被引向更深的地方,祈季没回答。
她害怕和人深入谈心,把心剖开给别人看是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她招架不住。
那天的对话停留在下车前,一路沉思的傅说突然叫她等一会儿。
祈季开车门的手顿住,然后听见傅说有史以来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其实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有喜欢的事…”
“大概是喜欢踢足球吧。”
“可身边人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教育我不应该踢足球,我只能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久而久之,足球就淡出了我的生活,再长大一点更是把这些都忘却。”
“你看,直到现在,我连那时候究竟是喜欢踢足球还是打篮球都记不清。”
“所以,你继续喜欢画画,剩下的我来搞定。”
说完这一大段话,傅说几乎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呼吸,许久才平缓下来。
抬头后眸光落入祈季的目之所及处。
她愣在原地。
眼底分明有银河闪烁。
那是朋友之外,她得到的第一份支持。
弥足珍贵。
*
路边阿婆在躺椅上摇蒲扇。
有时安姨从菜市场买完菜,会慢下脚步来,和她们聊上几句。无非是关于菜价、天气还有谁家孩子考上了哪所高中。
旺得否趴在树根底下,吐着舌头散热。
它身形大了不少,越长越有这个品种特有的味道。也是成了这条街的团宠,树荫底下总有一盆凉水留给它喝。
倦怠夏日一晃眼就要过去。
还是同样的位置,身边人却都换了个彻底。
祈季给窗户留了条缝。
她习惯性将左手放在课桌角落,抚摸时却找不见那刻痕,指尖慌乱地滑动。
吕花洒在讲台上依旧讲唾沫星子到处乱飞:“高二了!都清醒点!”
这学期整个年级的教室都往上挪了一层。
祈季的选课凑巧把她继续留在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