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车跟在后面,车灯在雨里拉出两道很长的光。
赵哥把临时通行证递过去:“只能看,不能碰,你们的人进场也一样,所有操作都必须在警方镜头下面。”
顾沉渊接过,点头。
手机屏幕亮了下:“全程录像。”
赵哥扫了眼:“放心,案子牵到青石岭,我也不想被人反咬。”
车窗外雨水顺玻璃往下爬,街边早点铺刚开火,热油味从雨雾里飘过来,被车內的冷气压下去。
顾沉渊低头翻照片。
李茂德的尸体,血书,黄纸,白风衣。
最后停在西墙那张。
小念说过,衣服下面有人想写东西。
他打字:“先看衣服下方。”
程特助应声:“明白。”
赵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等苏小姐来?”
顾沉渊看向窗外,雨幕里因果铺的方向早已看不见。
他打字:“她要好好休息。”
程特助看见这行字,悄悄偷看了顾沉渊两眼,没再开口。
李茂德住处在老式小楼三楼,楼道窄,墙皮被潮气泡得发黄,霉味混著香灰味从上面飘下来。
三楼门口贴著封条,两名警员看见他们上来,打开门。
书房在最里面。
一进门,程特助就捂了捂鼻子:“这味儿……”
檀香,血腥,泡烂的黄纸味全搅在一起,浓得不像话。
地板上尸体已移走,只剩白色標记线,书桌旁那滩血跡被透明防护罩罩住。
因果有报。
顾沉渊扫了一眼血字,戴上手套,直接走到西墙前。
白风衣掛在一排旧法袍中间,白得刺眼,衣领没有商標,袖口相当乾净。
衣摆下方,黄纸的一角露出来,边缘沾著红色。
赵哥跟过来:“技术科说这衣服没指纹,连灰都很少。”
程特助抬起紫外线灯,蓝紫色光扫过衣料。
白风衣上没有血痕。
但衣摆下方的墙面,灯光照过去,浮出几道手指印,很乱。
就像是有人临死前,撑著最后的力气往这里爬,指尖抠过墙皮,却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指痕断在离衣摆三寸的位置,末端抓痕深到翘起墙皮。
程特助蹲下来,用放大镜照那半截黄纸角,纸角压在衣摆和墙面之间,上面有半个红字。
“像是门字,又像一个回字。”
技术员戴著双层手套,小心地把衣架从墙鉤上摘下来。
白风衣离墙的那一刻,屋里温度往下掉了一截,程特助后颈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