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面坐著个男人,四十来岁,脖子上一条金炼子,手上一块表,錶盘很大,绿的。
他看见门被推开,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往键盘上按了一下。
进度跳到百分之九十八。
安保衝上去按住他的时候,他还在挣。
手指头乱抓,想够到键盘。
“你们没有权力动我!我要打电话!我要见律师!”
助理扑到电脑前。
百分之九十九。
他伸手拔网线。
线头从接口里弹出来,冒了个电火花。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住了。
传输中断。
助理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金炼子男人看见传输停了,脸上的表情比被按在桌上还难看。
安静下来之后,嘴唇开始哆嗦。
电梯门开了。
顾沉渊从里面走出来。
雨已经停了。他换了件乾净的深色外套,头髮还有点湿,往后拢著,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左肩的动作比右边慢了一点,那是撞车门留下的。
他没有表情。
走进那间隔音屋的时候,屋里所有人——安保、助理、被按著的金炼子——都安静下来了。
金炼子歪著头从桌面上抬起眼,看见顾沉渊,瞳孔缩了一下。
“顾……顾总?”
顾沉渊没看他。
看的是电脑屏幕。
传输中断的界面上,加密文件的名称只有一串编號,但文件夹路径里有两个字看得清:青石。
顾沉渊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把手机递给助理。
助理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念出声。
“十二年前,青石岭涨水那天夜里,灾民等不到的船。你的確要找律师。”
男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