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排著架子,铁的,锈得厉害。
架子上掛著纸扎人。
一排一排的。
白纸糊的壳,竹籤做的骨架,没有五官,脸上一片空白。
胸口都贴著红线。
有大的,有小的,有些只有巴掌高,歪歪扭扭立在架子顶层,像坏了的娃娃。
安保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吭声。
这种东西,用不著懂术法也知道不对劲。
仓库深处亮著一盏黄灯。
灯底下坐著个人。
灰褂子,袖口卷到小臂,左手露在外面。
六根手指。
多出来的那根长在小指外侧,比正常指头短一截,指甲发黑。
他面前铺著一张白纸,正用硃砂笔画符。
笔尖沾著的硃砂黏稠得不正常,一笔落下去拖出来的线带著暗红。
听见动静,他抬了下头。
看见来人,他先是愣住,隨后冷笑。
“凡人也敢闯这里?”
话还没说完,强光灯八束同时打开。
仓库被照得跟白天似的。
那人被光晃得眯起眼,左手挡在额前,六根手指撑开的弧度很怪。
防刺服压上来了。
电击盾竖在前面。
束缚网从侧面兜过来。
他手里的硃砂笔还想往纸上落,腕骨先被扣住了。金属手銬咬合的声响很脆。
他挣了一下,手指上的符文亮了亮。
仓库里的纸扎人齐齐晃动,屋里温度往下掉了一截。
带队的赵哥从腰间摸出一只黑色布袋,解开绳口,把里面的东西往地上一倒。
里面是几枚铜钱。
程特助找人在本地道观求来的法器。
铜钱落地的那一刻,仓库里晃动的纸人慢了下来。
红线还在飘,但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