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抠着手指。指节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又抠出了新的。
“给你。”一张纸条和一颗水果糖一起推过来。
这次的糖是草莓味的。
陆灼愣了一下,拿过纸条看:“你的手,不要抠了。吃糖吧。”
她猛地转头看沈听晚。
沈听晚正低着头看书,侧脸一如既往地安静。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陆灼以为自己抠手指的动作很隐蔽,上课在桌下,下课揣在口袋里。但这几天她确实注意到,沈听晚偶尔会低头看她放在腿上的手——原来是这个原因。
被看见的感觉让陆灼有点慌。
她攥紧手指,把指尖藏进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草莓味,比上次的橘子味好点,没那么腻。
课间的时候,陆灼去上厕所。回来时路过楼道口,看见沈听晚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看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她在看楼下雨里的一只猫。橘色的,缩在自行车棚下面,正在舔被打湿的毛。
“你……”陆灼开口,然后又闭上。
沈听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雨声、猫叫声、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喧哗,她都听不见。她只是看着陆灼,那双浅色的眼睛被阴天的光线衬得更淡了,像稀释过的蜂蜜。
陆灼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沈听晚:“你在看猫?”
沈听晚低头看屏幕,然后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写了句:“它每天都会来。我在喂它。”
本子上翻开的那一页,还记着别的。陆灼扫了一眼,看到一行清秀的字迹:“陆灼今天没吃早餐——推测。”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沈听晚意识到陆灼看到了什么,微微红了脸,把本子合起来放回口袋。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说不出,最后只是指了指猫,做了个“我走了”的手势,低着头快步走回教室。
陆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观察沈听晚的时候,沈听晚也在观察她。
而且比她观察得更仔细、更认真——像观察一只雨天里出现的新来的猫。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陆灼心里很乱。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把口袋里那颗草莓糖咬得咯吱响。
雨还在下。自行车棚下那只橘猫终于把毛舔干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向她,发出一声她没听见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