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楚寒衣把赵虎拖回茶馆门口,往地上一扔,赵虎刚要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
他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四肢在青砖地上乱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剩下的人被踹翻后刚想爬起来跑,楚寒衣头也没回,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板凳腿往后一踢,正中最前头那人的膝弯。
那人扑通跪倒,她顺手一拽,把第二个人摔在第一个身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被她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最底下的赵虎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地,身上压着三个大汉,整张脸挤得变了形。
她一只脚踩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罗汉塔晃了两晃,塌了一角,她又踩上去,重新压实了。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
茶馆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脖子,看着踩在罗汉塔上那个素色衣裳的女人,嘴张着合不上。
卖煎饼的老王头把煎饼铲子举在半空中忘了翻面,煎饼糊了也顾不上。
有人低声说了句“这女的是谁”,旁边一个刘家村来赶集的接了一句“我们村的楚女侠”。
翠儿从墙角后头走出来,站在楚寒衣身后。
楚寒衣低头看着脚下那摞人,靴底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轻轻碾了一下,几个人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听说你们当中有人冲撞过我家姐姐。抬起头来,认认人。”
赵虎从人堆底下勉强抬起脸,看见翠儿站在楚寒衣身后,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认得翠儿——那个被他堵在巷子里吓得浑身发抖的村妇。
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这等靠山。
“认错。”楚寒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赵虎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挤出声音。楚寒衣脚上又加了一分力道,罗汉塔从上到下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认错!”
“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狗不如!姑奶奶饶命——”
翠儿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摞人。
赵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那个曾经把她堵在巷子里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此刻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她看了看楚寒衣踩在人堆上的那只脚,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双脚有多厉害,她是清楚的。
但那天在李家院子里,这双脚被夹棍夹得变了形,脚趾挤得根根错位,嫩白的皮肤上浮满紫红色的淤痕。
那些画面跟此刻叠在一起,同一双脚,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一摞壮汉背上。
翠儿忽然觉得那天的事恍恍惚惚的,有些不太真切。
“行了,把人放了吧。再踩下去要出人命了。”翠儿回过神来。
楚寒衣松开脚,从那摞罗汉塔上跳下来。
赵虎和他那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茶馆老板端了碗热茶出来双手递到楚寒衣面前,连声说多谢女侠。
楚寒衣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过身双手端给翠儿。
翠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楚寒衣对翠儿说了声“姐姐稍候”,又回头跟茶馆老板交代了几句——让他把砸坏的桌椅算一算,要拿银子来赔。
茶馆老板连声说不用不用,女侠替我们除了这一害,哪还能收女侠的钱。
又转身对翠儿作了个揖,说这位姐姐有福气,有这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