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就这么牵着楚寒衣走到镇子的街上。
赶集的人多,挑担的、推车的、抱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花布,粮店门口摆着一袋一袋的米面。
翠儿牵着楚寒衣从人群里穿过,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发现街上的人对她手里的牵绳并不怎么在意——这镇子上常有卖艺的、耍猴的,牵个套着项圈的女人也不算多稀奇。
稀奇的是这个女人不像被逼的,走路姿态从容得很,偶尔还侧过头去看路边摊子上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翠儿在布庄门口停下来摸了摸几匹布,回头问楚寒衣哪个颜色好看。
楚寒衣说老爷穿藏青的好看,翠儿翻了个白眼说他是穿啥都那德行,但还是扯了藏青的。
楚寒衣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姐姐针线活好,回头也教教奴家。
翠儿嗤了一声说你一个大侠学这个干啥。
楚寒衣说姐姐别拿奴家开玩笑,奴家是真想学,学好了给老爷和姐姐做身新衣裳。
翠儿一边付钱一边说行啊回头教你,到时候看看你能缝出个啥。
楚寒衣说谢姐姐。
两个人从布庄出来又进了杂货铺挑盐,翠儿拿起一罐盐看了看成色说这个比上回的细,楚寒衣在旁边点头说姐姐眼力好。
翠儿付了钱把盐罐子递给她,楚寒衣双手接过来放进篮子里。
翠儿看着她那双接过无数次剑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捧着盐罐子往篮子里放,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两个人逛到街尾时,翠儿忽然停住了脚步。
街尾那家茶馆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跟茶馆老板说话。
这人翠儿认识——赵虎,镇上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人在县衙当差,欺行霸市,调戏妇女,坏事做尽。
茶馆老板赔着笑脸给他递茶,他一把推开,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前年翠儿一个人来镇上赶集,被他堵在巷子里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要不是正好有巡街的差役路过,她差点吃了大亏。
她回去跟王五说了,王五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要去找他算账,第二天在镇上碰见赵虎远远走过来,他拉着翠儿绕了三条巷子才敢出来。
“当初王五信誓旦旦的,说要替我出气。后来在镇上碰见这人,他拉着我绕了三条巷子,屁都没放一个。他跟那人面对面走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还跟我说是风大冷的。”翠儿看着赵虎的背影,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骂着,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牵绳,又看了看身旁的楚寒衣——不对呀,这不是有她么。
她拉着楚寒衣往街角躲了躲,压低声音说:“你武功高。这人以前欺负过我,我要你帮我出气。”
楚寒衣顺着她的目光往茶馆门口看了一眼。
那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骂骂咧咧,老板佝偻着背,连连作揖。
她收回目光,把竹篮轻轻搁在路边,朝翠儿微微点了点头,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要往墙上撞,忽然觉得后领子一紧——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两腿在空中乱蹬,脸涨得发紫。
他手下那几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抄起板凳茶壶朝楚寒衣砸过来。
楚寒衣单手提着赵虎,侧身让过砸来的板凳,一脚踹翻当先的瘦高个。
那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滚成一团。
另一个举着茶壶冲过来,她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推——赵虎那近二百斤的身子被她像扔包袱一样甩过去,把那人砸翻在地。
余下几个面面相觑,有人握着板凳腿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