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鯤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唯有那双鹰眼透过冰缝,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每一次波动传来,他心中便默数一层。
“一重————两重————三重————”
“倒是有些本事————”
耿鯤心中冷哂,忌惮之余,期待更甚。
他们越是顺利,最后时刻的鬆懈可能就越大,自己的机会就越好!
后来波动变得更加频繁而剧烈。
往往前一道禁制破碎的余韵未消,下一道禁制被触动的震盪已然传来。
显然,越往后的禁制越难破解,虞孝二人也在加速,或者遇到了棘手的关卡。
耿鯤的神经也隨之越绷越紧,如同逐渐拉紧的弓弦。
当一声格外沉闷、仿佛撼动了地脉的巨响从灵癸殿方向传来。
隨即一股明显的、属於强大水行禁制破碎后特有的潮汐般灵气四散感瀰漫开来时,耿鯤精神陡然一振!
“第十三重!破了!”
他悄然挪出洞口,摸到灵癸殿中,运足目力,朝丹井中屏息望去。
只见丹井那原本笼罩著的禁制,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露出井底的广场,以及正在广场上的虞孝和石明珠二人。
二人衣袍略显凌乱,面色微微发白,眉宇间带著明显的疲色,显然破解十三重禁制消耗极大。
耿鯤死死盯著他们,强忍著出手的衝动,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盯著猎物饮水的饿狼,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看到虞孝与石明珠在广场上稍作停留,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各自服下了什么丹药,略作调息。
然后在广场上盘膝坐下,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他们在等待!
等待破阵的最佳时机到来。
耿鯤的心臟在胸腔中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將脑袋缩了回去,闭上眼睛。
体內那沉寂已久的法力,开始如同甦醒的火山岩浆,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提聚、运转。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一丝丝地调动,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刺激著萎靡的元神,將那因为长时间潜伏忍耐而有些僵冷的战斗本能重新唤醒。
左翼的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痛楚,那是法力流转必经此处带来的刺激。
耿鯤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將那痛楚也化为仇恨的燃料。
他的身体微微调整著姿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每一块肌肉、每一缕法力,都在为那即將到来的行动做著最精细的准备。
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出手的时机、角度、顺序。
时间,在双方无声的等待与蓄力中,悄然流逝。
当井底传来那声仿佛地脉翻涌、潮汐起落的低沉雷鸣时。
潜伏在冰窟阴影中的耿鯤,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骤然亮起凶光。
他知道,等待多时的时机,终於到了!
体內被强行压制的旧伤与心头灼烧的恨意,此刻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將“暗羽潜形”神通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整个身躯仿佛彻底融化在冰窟的幽暗与寒气中,连最细微的气息涟漪都消失不见。
下一瞬,这道无形无跡的虚影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幽深的丹井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