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崎香织认真地看着她听完,有些好奇:“您为了这孩子特意读过相关资料?”
“算是了解一些。”
“那您应该也知道,理论上的分类和现实中的表现,往往不是一一对应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有些孩子,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实际上只是形成了较强的代偿机制。他们学会规避触发情境,控制表达……这离真正意义上的康复还有差距,更像是患者为了他人,学会了如何掩饰。”
流川玄奈微微一愣,这个社区服务者比她想得要专业多了。
“您继续说。”
孫崎香织打开笔记本,想了想,道:“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平时相处,是不是比较少出现分歧?”
“比如,他几乎不会主动表达不满,您也很少对他提出强烈的要求?”
“……完全准确。”
流川玄奈回忆着过往相处种种:“这对他的心理健康也会有影响吗?”
“这种互动模式在短期内是有保护作用的,但长期相处还维持这个模式,会模糊孩子对于家庭关系安全性的判断。”
“果然还是不像真正的家人啊……谢谢你,孫崎小姐,”流川玄奈叹了口气,感慨,“你来之前我都没想到这层,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今后我会和你们一起努力,持续跟进的,还请多多指教。”
“啊,我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两人略显慌乱地互相鞠躬后,孫崎香织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一阵电话铃响起。
“抱歉,我处理一下。”
孫崎香织本来打算按掉,在看到来电人后神情变得微妙,她立刻接通。
……通讯时间并不长,她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心,向流川玄奈露出抱歉的笑容:“是我负责的另一家的孩子打来的,她母亲的遗产好像被监护人挪用了,手续看起来是合法的,但细节不对,”
她边说边翻开随身带的资料夹,“我对这方面的法律不太熟悉。”
流川玄奈没有打扰她,起身向书架走去——她很快带了本法典回来:“我记得应该是在民法八百条往后的位置吧?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孫崎香织接过书,翻开查找,很快停在一页上……她抬头,感激地答谢着:“非常感谢,您真是细心。不过,这次的情况很蹊跷,恐怕还需要调查很久。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我们还是说回景光吧?”
流川玄奈语气自然:“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并不着急。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吗?”
孫崎香织略微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可是名侦探流川的咨询机会啊!平常那个价格可是连她听到都会肉痛的!现在居然有了白嫖的机会!
孫崎香织迅速把详细信息通通说了一遍。
单亲家庭,母亲去世,监护人是孩子的舅舅……
流川玄奈很快给出方案:“先确认对方是怎么挪用的,用什么名义,相关监督监护人情况,记得核实有没有其他亲属放弃继承的声明……最好调查一下孩子母亲现在的婚姻关系。虽然很麻烦,但务必不要省去。”
孫崎香织一一记下,她看着流川玄奈,眼里闪闪发光:“太厉害了,不愧是名侦探,我这就按您说的联系……对了,我之后还能来找您咨询吗?”
孫崎香织清楚自己的要求越界,但这种机会不争取就太不甘心了。不过,流川玄奈这种名气的侦探就算拒绝也理所当然。孫崎香织不抱有什么希望。
“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以无偿帮忙。”
诶?!
流川玄奈很少做这样的慈善。这个时代确实有她喜欢的地方,远离互联网的杂乱,慢下来的生活节奏;但同样,也有她难以认同的一面陈旧的观念,滞后的制度,许多事情仍停留在灰色地带。
流川玄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平常主要都是处理案件。这件事的话,你最好联系法律援助。”
孫崎香织这才想起,连忙在流川玄奈的指导下补上了这一步。
“再次感谢您,原先棘手的事件一下子清晰多了,”孫崎香织忽然想到疑点,话题乱拐着:“对了,为什么要查孩子母亲婚姻的状况?她单身的事情在那一片是人尽皆知的。”
流川玄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