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下人开始干活,周靖宁生病的消息在府中传遍,未得过此病的下人皆是躲得远远的。负责清扫院子的丫鬟跨进门,就被屋檐下裴朝郁的浪荡吓走。
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时刻,裴朝郁才在明枝催促下住嘴。回味着,低声半笑:“等我回来。”
明枝脸颊还热着,伸手帮他整理衣襟:“夫君心口可觉着热乎?”
裴朝郁:“岂止是热?”
简直和沸腾的开水别无二致。
明枝抬头看他:“可我心口还只是觉着热,估摸着是天太冷了,需要夫君好好捂捂才行。”
裴朝郁扬眉,她歪头回应。
不声不响对视了一会,明枝身体一轻,他又如方才抱她出来那般将她送回房间里。
折扇轻拍明枝额头,裴朝郁畅快十足:“知道了。”
只要她不逃,指定给她捂得滚烫滚烫的!
周靖宁折腾了半宿,这一觉睡到快正午才醒来。下人端来的饭菜她不喜欢,又催着明枝去厨房给她熬清粥配小菜。
第一次将腌制的小菜摆上桌时,明枝便发觉周靖宁多瞧了几眼,偏怪着身份尊贵半口未尝,还贬低说这是不入流的东西。
家家户户都吃得上的白菜萝卜她自是看不上,明枝方法不变将菜换成不应季的高价菜之后,周靖宁倒觉得有滋味起来。
粥温好连同小菜端到周靖宁面前,考虑到她现在食不下咽,明枝米粥熬得绵软,入口即化。
周靖宁用了半碗便放下勺子,她今明两天都是症状最严重的时候,脾气也来得巨快,不多时,又将整齐的屋子摔得稀碎。
她不许旁人进来收拾,明枝蹲下身去捡碎瓷片,一个大意被划破手,鲜血流出,她忙将手指塞入口中。
“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流的血多,含住手指也止不住,明枝不得不回房上药包扎。
小芙拿出药箱来:“姑娘是碰到何物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茶杯碎了,我没注意看。”
堪堪包扎好,下人急匆匆来传唤说周靖宁在屋里发脾气,叫明枝赶忙去照顾。水都未曾喝上半口,她又赶过去。
裴朝郁今日也有些繁忙,过了寒流又是凝冻,不少村民来县衙说家里房屋简陋挨不过冬天了。他扶额揉眉,实属难办。
县令是个见不得民生疾苦的,当即便要自掏腰包安排过冬物件。难怪说他清贫呢,就差把官服也脱下来给别人穿上了。
裴朝郁同明问去了几户人家,真正算得上清贫的也就那么几户,好几个是故意把棉被炭火收起来不让查的,这不就纯纯是骗子嘛。
救得了一时可救不了一世,若人人都如此贪便宜,县令散尽钱财两手空空后,只怕这好官的名头也要跟着去了。
“大人,还不回去?”
裴朝郁垂眸:“你先走一步。”
明问抱臂:“大人若无事还是同我一道走,避免路上出意外无人协助。”
“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天色也不早了,裴朝郁叹口气将卷宗放回原处,吹了蜡烛便朝外走。门一开,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
“这天这么冷,你们如何受得了?”
明问:“乡下人哪有大人身娇肉贵,多穿几件衣服,也就扛过去了。”
二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口分叉处,从小巷里穿过能更近到达,裴朝郁脚一拐,选择从大街上走。
抵达一处卖糖画的小铺子,裴朝郁摸了摸腰包,空荡荡的。
他歪头示意明问:“给一下,早上出门急,银子忘带了。”
“谁吃?”
裴朝郁:“给枝枝带的。”
明枝喜欢兔子,明问见他选的是也没多言,拿出铜板就要付钱。裴朝郁见旁边铺子的烤红薯金灿灿的,又伸手拿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