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温情氛围因着几句话烟消云散,吃饱喝足的猎人忽然瞧着乖顺的小鹿不起眼来,又抓着狠狠揉搓鞭打一番。
明枝没叫那真金白银砸死,也差不多去了半条命。
两眼一昏,几时几刻睡去的也未曾知晓。
小芙第四次过来探望时蜡烛终于亮起,不过裴朝郁却没叫她进去伺候,让她放水后回房休息。瞧着睡不上几个时辰了,小芙也没多留,自顾自回房。
一觉到天明,裴朝郁临出门前才想起陈安叫他带的东西,找出递给小芙,叮嘱:“今日不必请早,晚些再叫她起床。”
“是!”
“谢谢少爷!”
陈安给她买了些姑娘家喜欢的小首饰,还带了封信件来,让她在少爷身边好生伺候着,钱不够用时去找裴朝郁拿,他会补上。
小芙来回看了几遍才舍得放下,瞧着天光大明,起身去叫明枝起床梳洗。
“姑娘,该起来了。”
明枝睡眼惺忪,嗓音嘶哑问:“几时了?”
小芙挂起床帐:“快巳时了,少爷说今日不必请早,晚些叫姑娘起床。”
“夫君呢?”
“少爷起来后便去县衙了。”
裴朝郁归家后,用不上两床被子,晚上汤婆子也不用灌了。明枝闭眼坐起,身子是干净爽利的。
餍足后她失了力,还记得是裴朝郁给她清理的身子。冤有头债有主,左右也是他弄脏的。
明枝伸出手:“更衣吧。”
小芙轻笑出声:“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小衣还未穿呢。”
闹了个大红脸,明枝惊觉她居然还光着身子,难怪方才后背凉,她还以为是天冷的缘故。这裴朝郁,为了一己私利真真的浪荡!
明枝记着睡前叫他。把衣服给自己穿上,再把撕坏的小衣给收起来,这厮!
小芙给她拿了干净小衣来,疑惑:“姑娘这衣服怎得还越穿越少了,我记得先前做了许多的。”
穿的还没裴朝郁撕坏的多,可不是越穿越少。
明枝抬手系着衣带,别过脸吩咐:“过几日再出去做些好了。”
忽然想起昨夜裴朝郁说欠债一事,明枝整理好衣服下床,拿出钥匙去开了箱锁。
钱匣子里的钱不仅没少,而且多出不少。金的银的都有,还有些银票在里面。
这屋里除了裴朝郁也找不出第二个放钱财进去的人,明枝若有所思合上,回想着昨夜他说的话。
小芙问:“姑娘怎么了?”
“没事。”
慢步走到梳妆台前,明枝还未落座便瞧见铜镜前放着的彩色银鎏金珐琅簪。花瓣粉嫩,枝叶翠绿,中心的花蕊流光溢彩,若是天晴,戴出去定极为夺目。
小芙惊叹出声:“定是少爷从京中带来送给姑娘的?”
欣喜还未涌上心头便被压了下去,明枝问:“你怎知夫君这趟是去了京城?”
小芙如实道:“我哥哥是少爷的贴身侍从,留在京中替少爷办事,托他给我带了书信。还有这簪子上的粉彩,只京中一家有这般精致的手艺,别处很难买到。”
一瞬间,失落无措将明枝席卷包裹。
裴朝郁处理公务的动向她无权过问,可小芙都知道他去了何处,赠予她的首饰也能追到溯源……即便是这样,他也未同她多说一句。
他的喜欢,和明枝想象的不一样。
裴府这样的世家,裴朝郁一星半点的喜欢于明枝而言都是压力。大抵是无趣的日子过久了,她竟然贪恋起他的温柔来。
果脯吃得多了,明枝被迷了心智,差点忘记一开始裴朝郁就厌恶她贪权富贵的。将他的喜欢当真,她就真的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