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生蹲下来,在石头上找自己写的字。“周四叶”还在,笔画淡了很多,但还能认出来。“林辞生”还在,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四叶草也还在。
“还在。”他说。
周四叶蹲在他旁边。“嗯,还在。”
“以后也会在吗?”
“以后也会在。”
林辞生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四
三月中旬,周四叶的模考成绩又进步了,全班第十一名。
进步了一名而已,但他很高兴。林辞生说不清那种高兴是什么样的,不是宋也舟那种“耶”的大喊大叫,是一种很安静的、从眼睛里往外溢的高兴。他走到林辞生座位旁边,把成绩单放在他桌上。林辞生看了一眼。
“看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
“继续努力。”
“就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
周四叶想了想。“想听你说‘很好’。”
“很好。”
“你不是真心的。”
“我是。”
“你不是。你说‘很好’的时候,语气和说‘还行’一样。”
林辞生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遍。“很好。周四叶,你考得很好。”
周四叶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笑了。“谢谢。”他说,“是你教得好。”
那天放学的时候,周四叶破天荒地没有送林辞生到路口。他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停了。“你先走,我去找数学老师问个题。”
“好。”
林辞生一个人往北走。走了几步,觉得哪里不对,回头。周四叶还站在教学楼门口,路灯照着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朝林辞生挥了挥手,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林辞生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
秋天的背影,冬天的背影,春天的背影。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了那么久。
五
四月,倒计时六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