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因为字丑。”
“你的字才丑。”
“我的字比你好看。你上次给我抄的笔记,老师都看不懂。”
“那是老师眼神不好。”
“是你字丑。”
“你字也丑。你的字像小学生。”
“像小学生也比像鬼画符好。”
他们蹲在石头前面,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阳光照在他们背上,暖洋洋的。拌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安静了。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写了我的名字。”
“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想听你说。”
林辞生看着石头上的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我写了你的名字。”他说。
“为什么?”
“因为……”
他停下来。山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他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想让你的名字待在一个好的地方。不是课本上,不是考卷上,不是我妈可能会翻到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风吹得到、雨淋得到,但是没人管得了的地方。”
周四叶没有说话,在林辞生旁边蹲了很久。久到林辞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那我下次写你的名字。”周四叶说。
“下次什么时候?”
“下次再来的时候。”
“你还来?”
“来。来很多次。每次来都写一遍。让这块石头上全是你的名字。”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地上。地上有一棵刚冒头的小草,嫩绿色的,顶着两片细长的叶子。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被风吹傻了。”他说。
“可能吧。”
“春天风大,下次戴帽子。”
周四叶蹲在他旁边,笑了一下。“好。”
他们又在山顶待了一会儿。周四叶捡了一块小石头,在“林辞生”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四叶草。画完退后一步看,不满意,又蹲下来修了两笔。修完还是歪的。
“你画得好丑。”林辞生说。
“我说过我画画不好看。”
“那你为什么要画?”
“因为我叫周四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