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周六真的去爬山。”
“我知道了。”
“不是骗你。”
母亲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辞生看到了——不是怀疑,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难过,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母亲说,“去洗手。饭快好了。”
二
周六早上,他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天气很好。天蓝得透明,像被水洗过一样。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刺骨了。阳光晒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温度。
“走吧。”周四叶说。
他们坐公交车去翠屏山。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车子开动的时候,周四叶把手搭在椅背上,手指离林辞生的肩膀很近。林辞生看着窗外,没有看他,但他的身体知道那只手的存在——像一颗卫星,被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
“你昨晚睡得好吗?”周四叶问。
“还行。”
“又‘还行’。你是不是不会说‘很好’?”
“很少有什么事能让我说‘很好’。”
“那我努力。”周四叶说。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有一天说‘很好’。”
林辞生转头看了他一眼。周四叶在笑,那种很普通的、不带任何深意的笑。但林辞生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开玩笑。
三
翠屏山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上次来,雾大得像走进了云里,什么都看不清。这次阳光明媚,山的轮廓清清楚楚。台阶两边的树开始发芽了,嫩绿色的叶子从枯枝上冒出来,像一个个小耳朵,在听春天的声音。
他们爬得比上次慢,因为是两个人,不用追谁。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再来一次吗?”周四叶问。
“不知道。”
“因为许愿石。”
“你还信那个?”
“我不信。但我……”周四叶顿了一下,“我想再去看一眼。”
林辞生没有追问。他们继续往上爬。台阶很陡,但林辞生的腿这次没有抖。可能是因为上次爬过一次,肌肉记住了。也可能是因为周四叶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只要看着前面的背影,就觉得没那么累。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太阳在正头顶,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雾气早就散了,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和山脚下的村庄。房子很小,像积木一样散落在绿色的田野里。许愿石还立在那里,灰不溜秋的,和上次一样。但上面多了几个新的字迹——大概是春游那天别的班同学写的。
林辞生在石头前蹲下来,找自己上次写的字。
“周四叶”三个字还在。笔迹被雾气弄花了一点,但还能认出来。三个字并排站着,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什么人来看它们。
“你还说没写什么。”周四叶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笑,“这不是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