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
周文渊从外间进来:“王爷。”
“沈昭的军报,每一份都写得滴水不漏。兵力、粮草、战损、缴获,所有数据都对得上,没有破绽。”萧承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她要么是真的清白,要么是太会做账了。”
周文渊沉吟片刻:“王爷,沈昭在北境六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这个人做事极谨慎,想从明面上抓她的把柄,恐怕很难。”
“那就从暗处抓。”萧承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身边有没有可以收买的人?”
“有。她的副将刘圭,上次弹劾的事虽然平息了,但刘圭心里未必没有怨气。臣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不要直接接触。”萧承煜摆手,“找个人去跟他喝酒,套话。不要让他知道是本王的人。”
周文渊点头。
“还有,”萧承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北境那边,我们的‘暗桩’不要动。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周文渊心头一凛。王爷说的“暗桩”,是那些年在北境暗中布置的力量——三支不在朝廷编制内的私兵,总数约一万两千人,分散在北境的几个山谷中,以“剿匪”和“屯田”的名义存在。
这些私兵是大梁朝廷不知道的,也是沈昭不知道的。一旦暴露,就是灭门之罪。
“王爷放心,暗桩一直在蛰伏,没有任何动静。”周文渊压低声音。
“继续蛰伏。”萧承煜的目光沉了下来,“等到本王需要的时候,他们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夜,同一时刻。
萧璃没有睡。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画满箭头和圆圈的大纸——朝堂各方势力的关系图。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首辅秦端、锦衣卫赵鹤亭、六部尚书、九门守将……每一个名字周围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备注。
青禾端了茶进来,看到这张图,吓得手一抖。
“殿下,这东西要是被人看到——”
“所以不能让人看到。”萧璃接过茶,放在一边,没有喝,“青禾,你去查一个人。”
“谁?”
“孟鹤堂。太医院院使。”
青禾一愣:“殿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璃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天子的病不是自然恶化的,是被人动了手脚。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太医院的人。而太医院里有权做到这件事而不被发现的,只有孟鹤堂。”
“可是殿下,孟院使在太医院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萧璃打断她,“他的侄女是三皇子的正妃。”
青禾的脸色变了。
“三殿下的王妃孟玉蝉,是孟鹤堂的亲侄女。如果三殿下想让陛下病重,孟鹤堂是最好的工具。当然,也可能是太子或者二殿下收买了他。不管是谁,他都不是清白的。”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璃想了想。“不要打草惊蛇。先查他的底——他的家人、他的财产、他和三皇子府之间的往来。所有能查到的东西,我都要。”
青禾领命。
萧璃重新看向那张关系图,提笔在“孟鹤堂”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圈,然后连接到了三皇子萧承煜的名字上,又画了一条虚线连接到太子,再连接到二皇子。
三个皇子,都有可能。但萧璃的直觉告诉她,最可能的还是三皇子。因为孟玉蝉是孟鹤堂的亲侄女,这个关系的重量,不是金钱和权势能比的。
但如果真的是三皇子,那他就是想在天子驾崩之前,先把朝堂搅乱,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入京。
萧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