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沈波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
“机会来了。”穆青剑和岳阳分局的一个叫杨浩的干警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从巷子的两头包抄过去。
沈波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他猛地一转身,和穆青剑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沈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甚至没有跑,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只手慢慢往腰间摸去。
穆青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起命案,全都是用刀杀的。沈波身上不可能没有凶器。
“别动!”穆青剑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死死箍住了沈波的胳膊,把两只手紧紧锁住。
“咔嚓”一声,手铐合拢了。
沈波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身体突然一软。
“我是长沙的。”穆青剑在他耳边说。
沈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奇怪,“你们长沙的?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
穆青剑没有接话。他把沈波押出巷子的时候,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沈波的裤裆全湿了。
这个杀了三个人的恶魔,在被抓的那一刻,尿了裤子。
后来沈波在审讯室里交代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沉默了。
“反正抓了就是死,就这么回事了。我是相信报应的。”
但他又说了一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如果不是你们先抓到我,我还会再动手的。我手上已经有三条命了,不在乎再多几条。”
尾声
沈波落网后,他的同伙——另一个主犯也很快被抓获。
在审讯中,他们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三起别墅抢劫杀人案,以及另外几起尚未造成命案的抢劫案,全部是他们所为。
他们的作案逻辑简单得令人发指——找有钱人的房子,趁人少的时候进去,见人就杀,拿了东西就跑。
之所以不拿大件物品,是因为他们随时准备跑路,带着大件不方便。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要杀人,沈波的回答是:“不留活口,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他以为杀了人就不会有人认出他,但他忘了,刑警的眼睛,比活口的眼睛更毒。
2005年的那个春天,长沙、湘潭、岳阳三地的刑警们在二十多天里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
他们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
他们在案发现场一寸一寸地勘查,在街头巷尾一家一家地走访,在监控录像前一帧一帧地辨认,在抓捕现场一秒一秒地等待。
他们抓住了那条疯狗。
但直到很多年以后,参与过这个案件的老刑警们偶尔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还会提起那个下午——2005年3月9日下午,长沙市经济开发区那个别墅车库里,五十二岁的保姆桂成秀倒在血泊中,身上十一处刀伤,刀刀致命。
“如果当时我们慢了一步,可能还会有第四起、第五起。”黄元龙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但我们没给他机会。”
窗外,长沙的夜色安详而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份平静的背后,是多少人用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