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之间的湿滑感已经变得有些冰凉,粘在黑丝上,非常不舒服。
她那满腔的结郁和焦躁,在刚才那通毫无理智的泼妇骂街后,确实消散了不少。
但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那种因为长时间在电脑前高强度工作、以及情绪大起大落带来的极致疲惫,如同潮水般反扑了回来。
胃部那个位置再次抽紧。
“嘶……”她捂住肚子,额头顶在交叠的手臂上。
视线无意间瞥到了桌子边缘的那个塑料袋。
那是赢逆留下来的。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保温餐盒。在这冰冷的办公室里,水蒸气在盒盖内部凝结成了细密的水珠。
隐岐碧迟疑了一下,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解开了塑料袋的死结。
一股极其诱人、温暖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那是一份热腾腾的、熬得非常软烂的海鲜干贝粥。
粥面上还撒着一把切得很细的葱花,旁边配着一份切得方方正正、没有一点油腻感的水煮蛋卷。
隐岐碧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着这份夜宵。
这……这不可能。
她有严重的胃病。在工作压力极大的时候,她根本吃不下任何油腻、生硬的东西。只有这种清淡、软糯的干贝粥,才能安抚她痉挛的胃壁。
而且,她最讨厌在饭菜里放香菜,只加葱花是她固有的习惯。
这个习惯。
连联邦学生会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那个被她默默放在心里的老师,更是完全不知情。
在这几天连轴转的时间里,老师没有问过她一句“吃饭了吗”,没有问过她“胃疼不疼”。
可是。
赢逆,这个被她监视的犯人,这个刚刚被她像训孙子一样破口大骂的男人。
他却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在这个大雨的深夜,把这份温度刚好的宵夜,跨越了大半个D。U。区,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在他那副总是玩世不恭、满肚子坏水的外表下,他到底是用多细致的目光,在自己去诊所“监视”他的时候,留意到了她那几次因为胃疼而紧皱的眉头和对于清淡饮食的偏好?
“我……”
隐岐碧的眼圈终于毫无防备地红了。
一滴眼泪砸在了干贝粥的餐盒盖上。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把从老师那里受到的委屈、把对自己堕落行为的羞耻,毫无理智地当成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一个冒着雨来给她送夜宵、关心她胃疼的人身上。
那种深沉的、被名为“愧疚”的情感包裹的酸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地击穿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这碗热粥,眼前又浮现出赢逆刚才那垂下眼睛、默默离开的背影。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启示录办公室里。
那个高冷、永远不会犯错的财务室主任,隔着那条已经脏污不堪的黑色丝袜,捂着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有些东西的根基,或许正是在这种细小到微不足道的温情与误解中,彻底转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