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过来!!”
隐岐碧的声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那声音因为刚经历过高潮的余韵,带着严重的沙哑和气虚,但那股防御性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办公桌上,试图掩盖自己因为脱力而发抖的身体。
“谁允许你进来的?!谁给你的权限踏入启示录的办公室!你这个……你这个只知道惹麻烦的无赖!”
在极度的修饰和心虚下,她把所有的恐慌全都转化成了愤怒,一股脑地砸向了站在几步开外的男人。
赢逆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隐岐碧那双几近喷火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我只是看你这几天一直没下班,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可以像个流氓一样随随便便推开别人的门吗!”
隐岐碧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些在文件堆里熬干的委屈,那些被老师忽视的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宣泄口。
“你知不知你有多碍眼!就是因为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阿赫迈达斯的资金链才会被那帮豺狼盯上!就是为了处理你惹出来的这些烂摊子,我才不得不在这里被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折磨到胃疼!折磨到几天几夜不能合眼!”
她抓起桌面上另外一份作废的报表,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像你们这些仗着一点点特权或者莫名其妙的借口就肆意妄为的大人……最讨厌了!最恶心了!”
她骂得毫无逻辑,骂得撕心裂肺。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声声控诉里,到底有几分是对赢逆的愤怒,又有几分,是对那个在外面为了别的学生谈判的老师的怨怼。
办公室里只剩下隐岐碧粗重的喘息声。
赢逆站在散落的文件纸边缘。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没有反驳,没有像对付其他女生那样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也没有走上前去用强硬的手法堵住隐岐碧的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肩膀微微垮下去了一些。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掠夺感的眼睛,此刻微微下垂着,盯着手里的那个塑料袋。卫衣的袖口被他的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捻得有些变形。
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在雨天跑了几十公里,兴冲冲地叼着一根骨头跑回家,却被主人一脚踢开、连门都不让进的流浪狗。
可怜,委屈,却又倔强地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责骂。
“对不起。”
很简短的三个字。
没有带任何轻浮的尾音,低沉得有些发闷。
他走上前一步。
隐岐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赢逆并没有再靠近。他只是将手里那个还带着温热水汽的塑料袋,轻轻地、十分小心地放在了办公桌最边缘一块没有被文件占领的空位上。
“你吃点东西吧。一直喝咖啡……别伤着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
赢逆转过身,一句话也没多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整个办公室重新陷入了那种死寂。只有那些显示屏上的光在不停地闪烁。
隐岐碧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