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在这硕大的空间里回荡。
伯妮丝和克丽丝这两名以虚拟形象投射的AI助手,看着站在桌边的隐岐碧。
两人欲言又止,但看着隐岐碧那冷到极点的气场,最终选择了安静地维护着那些庞大的红灯警报。
隐岐碧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她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捏着那份纸质报告。
纸张在她的手里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渗出的血。
在那个男人眼里。
那个叫星乃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叫芹香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刚来的露露很重要。
那个能在他身上肆意扭腰的咏美很重要。
那些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懂得如何撒娇卖萌的婊子都很重要!
只有她。
这个会在深夜核对账单到胃痉挛、在这个见鬼的危机爆发时被第一秒叫来顶包的财务主任。
是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任何解释、哪怕遭受了天大的背叛也能像机器一样运转的工具。
隐岐碧的身体慢慢地向瘫坐了下去。
那条包裹在紧身直筒裙下的臀部,沉甸甸地陷进了办公椅里。椅子承载着她的重量,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摘下了右手的那只白手套。那一丝不苟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仪式感。
原本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露了出来。
她的指尖慢慢收拢,指甲重重地掐进了掌心里。
在这过度用力的掐弄下,掌心那块娇嫩的皮肤被掐出了一道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她甚至没有感觉痛。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紫色的短发遮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在这一刻。在这堆积如山的、写满绝望数字的账单和催款通知中。
隐岐碧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作风暴。
而这股风暴。
伴随着那股极度的失落、自我厌恶、以及被当做工具人彻底冷落的酸楚,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将她内心那些原本用来维持理智和尊严的防御工事,一点一点地侵蚀、崩解。
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化成了咏美那张涂着媚绿口红嘲笑她的脸,化成了老师匆忙离去的背影,最后又变成了赢逆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在诊所前游刃有余的邪笑。
她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飞虫,看着四面八方的出口全都被封死,哪怕知道这玻璃瓶正在被慢慢被抽干氧气,她也只能机械地振动翅膀,进行着这徒劳无功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