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伴随着那声细微的金属轴承转动声,走廊外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被短暂地放了进来,然后又随着房门的合拢被彻底隔绝。
老师站在门后,手里还端着两杯刚从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里打来的热可可。
纸杯边缘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那双总是透着温和光芒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迈出脚步,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此刻根本掩盖不住从那两张病床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高级消毒水气味的某种更为复杂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属于成熟雌性的、在经历了极度的摧残和开发后,残留在皮肤肌理深处,哪怕用刷子刷洗过无数遍也无法彻底洗净的糜烂气息。
圣爱躺在左边的病床上。
在门被推开的那个瞬间,她那双原本还在看着天花板的粉黄色眼眸,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光刺激的夜行动物,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圆点。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后缩去。
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条白色的无菌被单,猛地往上一扯,将自己那张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脸完全埋了进去。
只露出一撮香槟黄色的发丝在被子边缘瑟瑟发抖。
在右边的病床上,和泉元咏美的反应则显得平静得多,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她那古铜色的肌肤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有些黯淡。
她没有躲闪,只是慢慢地把头偏向了窗外。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盯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老师看着这两张病床。
他想起了几十分钟前,结衣红着眼睛在走廊里揪着他的衣领,断断续续地向他描述在那个地下室里看到的一切。
那个插在她们身体里的控制栓,那些烙印在她们小腹上的章鱼图腾,还有那满身的污浊和屈辱的条形码。
老师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慢慢地迈开步子,走到两张病床中间的空地上,将那两杯热可可放在了床头柜上。
纸杯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就像是踩在圣爱的神经上。
被子下面那一小团隆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别……过来……”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从被子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圣爱……”老师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美空说你们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稳定了……”
“我让你别过来!!”
圣爱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这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立刻被剧烈的咳嗽声所取代。
她的喉咙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被过度使用,此刻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拉扯。
“咳咳……咳咳咳……”
老师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去拍她的后背。
但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被单的那一刻,圣爱猛地往床的另一侧翻滚过去,就像是躲避某种可怕的瘟疫一样,连带着把输液管都扯得笔直。
“别碰我!”
圣爱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那双总是透着优雅和智慧的粉黄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极度的自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