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不会是花篮有问题?”杨城皱着眉插话,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也藏着一丝希望。
哪怕只有一点微小的线索也好。
“我们已经让技术科的人仔细检查过了,连花篮里的每一片花瓣都没放过。”林意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发颤,眼神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花篮就是普通的花篮,花材是常见的康乃馨和百合,包装纸也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式,还有里面的卡片,上面就写了几句祝福的话,都没任何问题。
没藏微型摄像头,没夹纸条,也没涂抹什么奇怪的药剂。”
一直沉默的姜山生终于开口,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像是在缓解熬夜带来的疲惫,又像是在压制心里的情绪。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里面积攒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溢出来,砸在空气里:“我们现在也搞不明白,她到底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有的轻轻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有的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叹息声。
还有的望着窗外,眼神空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烬余站在原地,手里的豆浆油条还带着温热的气息,那股熟悉的烟火气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已经完全没了胃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堵着,沉甸甸的发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想起苏艳的父母,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定要抓住打我女儿的人,给她讨个公道”。那时的他们,虽然悲痛,却还带着一丝期待。
可谁能想到,最后却要眼睁睁看着女儿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他们此刻心里,怕是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吧?
或许会后悔没看好女儿,或许会后悔不该揪着不放。
可惜啊,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再多的愧疚与自责,再深的悲痛与惋惜,也换不回那条年轻鲜活的生命了。
谢烬余抬眼扫了圈周围,每个人都神色低落,连平时最活跃、爱开玩笑的几个年轻警员都耷拉着脑袋,双手撑着下巴,没了半分精气神。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上前添乱,脚步放得更轻了,像猫一样安安静静地绕开众人,沿着办公区边缘,走进了姜山生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把豆浆油条轻轻放在桌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婴儿。
接着慢慢打开电脑,开机键按下去时都特意放轻了力度,连键盘敲击声都刻意放轻。
指尖落在按键上时格外轻柔,只发出微弱的“嗒嗒”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打扰到外面心情沉重的众人。
整个办公区就这么维持着压抑的氛围,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着。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叹息,或是姜山生低沉沙哑的安排工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