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走远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运动鞋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声音越来越远。拐角。消失。
走廊上只剩千叶树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夕阳的光条已经爬过了他的胸口,照在他的脸上。黄色的头发被橘红色的阳光染成了更深的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神崎翔搭过的地方。校服衬衫被攥出了浅浅的褶皱。
他用手把褶皱抹平了。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体育馆后方。佐藤美咲的眼睛。那双在空洞和顺从之间闪过微弱求助光芒的眼睛。那个眼神现在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比前几天更清晰了。
"什么叫该碰不该碰。"他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让神崎翔的表情变了。他只是在问一个他真的不懂的问题。
但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问题本身大得多。
他背好书包,走下了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
因为他在大厅公告栏前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直发垂到腰际,冰蓝色的眼眸正在扫视公告栏上的内容。
白鸟院雪乃。
三年级的学生会副会长。
樱花社团的社长。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加快脚步穿过大厅,推开了校门方向的玻璃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经过雪乃身旁三米之外的那两秒钟里,白鸟院雪乃看公告栏的眼睛失焦了。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黄毛留下的气味从三米之外飘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了她身体最深处的某根弦上。那根弦震动了。很轻。但她听到了。
千叶树已经走出了大厅。
雪乃放下按在小腹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抖。
她把手放回了身侧,表情恢复了完美的冰山状态,继续看公告栏上的内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交叠在身前的双腿比刚才夹得更紧了。
走出校门的千叶树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神崎翔那句话:"别人不会跟你打招呼。别人只会让你知道结果。"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神崎翔说的"别人"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别人"这个词指向的那个方向,和佐藤美咲被跪在地上的那个房间,在同一条线上。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黄色的头发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普普通通的、放在人群里会被忽略的脸。
但神崎翔说得对。
他的表情确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