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什么?"
"提醒你注意自己的位置。"他说。"
你是新来的,不太了解这所学校。有些圈子你没有必要靠近,有些人你也没有必要接触太多。不是说你有恶意,只是有时候——不自量力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我冒犯谁了?"
"没有人。"神崎翔说。"目前还没有。我希望继续保持。"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十厘米。
神崎翔低下头看千叶树。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个距离上被放大到了压迫性的程度。
千叶树需要稍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加藤美樱是我认识很久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她一年级进田径部开始我就认识她了。她是这所学校最出色的运动天才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跑得很快。"
"意味着她属于这所学校最顶层的那个圈子。"神崎翔说。"
和我一样。和学生会的那些人一样。和樱花社团的那些人一样。这个圈子里的人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资源,自己的人际关系。一个刚转来一个月的、没有任何突出表现的、留着一头黄毛的普通生,频繁出现在这个圈子的边缘——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
"我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千叶树说。
"那你应该开始在意了。"
千叶树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夕阳的光条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部。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和神崎翔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学长。"
"嗯?"
"你说有些人有些东西我不该碰。"
"对。"
"那我想问一下。"千叶树的声音不大。
没有攻击性。
没有挑衅的意味。
甚至没有紧张。
就是一个人在问一个他真心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什么叫该碰不该碰?"
神崎翔的表情变了。
不是夸张的变化。如果是站在五米之外的路人,可能完全注意不到。但千叶树就站在三十厘米之外,他看得很清楚。
神崎翔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支撑笑容的肌肉结构变了。
嘴角的弧度一样,但颧骨下方的肌肉绷紧了半毫米。
眼睛还是在看千叶树,但瞳孔的焦距做了一次极快的调整,好像在重新计算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等级。
这个表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