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殿林心里也觉得,真正交心的兄弟出门在外,根本不用摆排场、讲面子,没必要一顿饭花大几千,喝名酒、吃山珍海味全是虚的。像这样吃点烧烤炸串、家常辣炒,兄弟围坐在一起唠嗑喝酒,才是最实在的。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史殿林连着喝下去五六瓶啤酒,酒劲一上来,就开始跟这两个新收的小兄弟唠起过往、吹起了往事。
如今史殿林在道上也带了不少手下,这回特意带着新人出来历练,也是想教教他们世面,长长眼力见。
两个小兄弟特别好奇,一直都听说史殿林是聂磊手底下头一号的得力虎将,却不知道他早年是怎么跟着聂磊混起来的。一个劲央求着让他讲讲自己的过往发家史。
“我接下来讲的都是实打实的真话,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要是敢转头给磊哥打小报告,我绝对饶不了他。听明白了没?”
“哥你放心!我们都是跟着你的人,绝对不会隔着锅台上炕乱传话。你快讲讲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史殿林抿了一口酒,“最早我认识磊哥的时候,他根本不是现在风光的样子,混得还不如我。那时候聂磊就在青岛市南区即墨路小商品市场摆摊做点小买卖。我当时可是银海湾厂子的总经理,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小弟。论打架,论地位,当时整个片区就我最横。
那时候聂磊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特别拘谨。后来他慢慢攒了点名气,胆子也大了,居然敢跑到我们夜总会来收保护费,一开口就要十万块。我当时一看,他就是个戴眼镜、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当场就把聂磊给揍了一顿。
挨完打之后,聂磊专门约我单独决斗,我俩实打实硬碰硬打了一架。你们猜最后咋样?我愣是没打过他!这小子打架下手特别狠,拿着粗电线死命勒我的脖子。当时我都被勒得眼前发黑,迷糊间都看见过世四年的爷爷朝我招手了。实在撑不住了,我只能认输服软。
自打那以后,我就带着自己手底下二十多个兄弟,全都投奔了聂磊。也是从跟着他开始,我的人生才算是走上了巅峰。”
“当年论本事,论底子,磊哥一开始绝对比不上我,他那时候根本不行!来,啥也别说了,喝酒!”
随后他又叮嘱两个新来的兄弟。
你们跟着我好好混,踏踏实实干事,往后都能有出息。咱们这帮老人的脾气你们也都清楚,只要跟着待上个三五年,用心办事的,谁不在青岛混上一套房子?谁不开上一台小桑塔纳小车?都好好干,别偷懒。
我史殿林别看没啥大本事,身上也就好色这一个毛病,别的缺点一概没有。你们跟着我,也别心里有埋怨,咱们兄弟齐心,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说完这番话,哥几个推杯换盏,大口喝酒。史殿林借着酒劲,不停给两个小弟灌输心思、画大饼。
吃了半天全是带壳的海鲜,螃蟹、虾爬子这些。一个小弟开口提议。
“大林哥,总吃这些太单调了,咱换个口味吧?”
史殿林想了想。那就不点烧烤了,光吃辣炒海鲜舌头都麻了。我瞅隔壁小摊写着正宗河北凉拌猪头肉,香味挺足。咱整点猪头肉下酒正好,去买二十块钱的,让老板多放葱段、蒜泥,醋和香油也多加点,拌得入味一点。
小弟听完立马走到隔壁熟食摊,称了二十多块钱的猪头肉,调味拌好之后,拎着就走回了大排档桌边。
凉拌猪头肉往桌上一放,哥几个拿起筷子就开吃。一边啃肉一边喝冰镇啤酒,别提多痛快。
就在大伙吃得正尽兴的时候,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八九个人,全都戴着小白圆帽,一看就有着自己的风俗忌讳。这群人走到大排档空桌旁直接坐下,喊来老板点菜上酒。
这帮人鼻子特别灵,坐下没多久就闻到了猪头肉的味道。闻着怎么有猪肉的味?从哪传来的?瞅了半天,最后锁定了史殿林这一桌。一开始还想着算了,自顾自吃饭就行。
史殿林这边照常喝酒、抽烟、吃菜,没当回事。可他很快就发现,隔壁这几个人总时不时盯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小声议论。到底啥意思?
他性格向来豪爽热情,心里放不下疑惑,起身让两个小弟坐着别动,自己径直走到那八九个人的桌边。
史殿林往跟前一站。“哥们,你们总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画画的,瞅啥呢?咱俩认识?”
“不认识。就是你们桌上的味道太难闻了。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把装肉的塑料袋扔远点。”
“大家都在大排档吃饭,都是海鲜下酒,凭啥就我们的味道难闻?难不成你们吃的是山珍海味,我们吃的是糟糠烂东西?你这话也太不好听了!”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打量着史殿林的穿着打扮,听着他的口音。
“看我们的装扮,听我们说话的口气,你还不明白?你吃你的没关系,但最基本的尊重你得有。”
“你吃东西还吧唧嘴,我特别反感刚吃过猪肉的人跟我讲话。我觉得你现在特别脏,赶紧回你自己座位去,我不想跟你多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踏踏实实吃口猪头肉,你们指指点点半天我一直没计较,现在还说我脏?我他妈的就脏了,怎么着?”
“说完还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们有你们的风俗习惯我能理解,但没必要当众羞辱我、针对我吧?不就是猪头肉吗,嫌弃的话我还能硬塞给你?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别扭!”
这时候史殿林已经喝多了,脑袋晕乎乎的,酒劲彻底上了头。他怒气冲冲扭头走回自己的桌子。
“把我的包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