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把茶放下。
“我用了一个拙劣的法子。”
“什么法子?”
“装疯。”
越心愣住。
“什么?”
陆云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装作自己游历时受了刺激,心神出了岔子。这样一来,许多说不清的痕迹,都有了一个能糊弄过去的说法。”
越心听得嘴巴微微张开。
“你可真敢想。”
“没办法。”
“你给我讲讲。”越心立刻来了兴致,“广陵那段你怎么编的?”
陆云逸便把那段故事简单讲了一遍。
她说自己在广陵遇见一个叫林鸯鸯的女子。那女子从青楼里出来,无处可去,她替她赎身,给她另立户籍,又开了一间绣坊。后来林鸯鸯遭人害死,她受了刺激,觉得那女子无处安身,便像留在了她心里。
越心起初听得认真。
听到“留在心里”时,她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再听陆云逸说太医如何问、她如何答,越心终于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陆云逸脸一板:“没良心,这么伤心的事,你也笑得出来?”
越心边笑边摆手。
“这个故事确实伤心,真的。”她好不容易止住一点,又忍不住,“可我作为亲历过的人,听你把事情编成这样,实在很难不笑。尤其什么留在心里……你讲的时候,脸上真能沉住?”
陆云逸道:“我讲得很伤心。”
“你可太厉害了。”越心笑得眼角发湿,“我一直以为你聪明,没想到你聪明归聪明,编故事也有这么多漏风的地方。”
陆云逸道:“一个疯子若说出一套条理严密、前后无缝的话,反倒怪了。适当留些破绽,才像病。”
越心停住笑,想了想。
“这倒也有道理。”
“而且,我也没指望让他们全信。”陆云逸道,“只要他们一时不好全盘推翻,就够了。”
越心看着她:“那你怎么保证那个太医会往离魂这条路上想?”
陆云逸说:“我在历下时,偶然遇见过一户颜姓人家。那家老夫人提起过,她家长子在宫中当太医,入的是祝由科,为人心思缜密。我记住了这件事。”
越心睁大眼:“你连这个也记?”
“能用上的事,先记着。”
“那万一来的太医不是他呢?”
“祝由科人数少。陛下若要稳妥,必会挑一个嘴严、案底干净、又不太卷进宫中争斗的人。颜太医正合适。”陆云逸顿了顿,“我赌中了。”
越心看了她半天。
“你这人,嘴上说赌,听着一点也不像赌。”
“赌也分大小。能先看牌,自然胜算高些。”
越心又想起一层,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