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要上前唤人,被陆云逸抬手拦住。
“让她睡。”
萍儿看她酒气重,便吩咐人端醒酒汤。
陆云逸坐在外间椅上,把喜服外袍解下。她动作拖沓,萍儿急了,亲手帮她把衣带拆开。
“我去外头塌睡。”陆云逸用手撑着头说。
“今日新婚夜,外头人看到可不好。”
“门关着,谁敢看里头?”陆云逸喝了半碗醒酒汤,苦得皱眉,“越心累了一日,让她好好睡吧。”
萍儿看着她,终究点头。
“我让春杏守夜。你睡外间榻上,屋里多添个炭盆。”
陆云逸道:“天热,添炭做什么?”
萍儿瞪她:“醒酒汤都端到嘴边了,还挑这个?”
陆云逸便闭嘴了。
夜深后,新房安静下来。
陆云逸在外间榻上躺下。隔着一道珠帘,里间红帐垂着,越心睡意很沉。红烛烧着,蜡泪顺着烛身往下淌,凝成一圈一圈。窗外风吹过,廊下灯笼晃了几下,影子从门缝里移进来,又移出去。
陆云逸闭上眼。
酒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很快睡沉。
第二日,越心先醒。
她睁眼时,屋里已经透进晨光。红帐、喜字、香囊、合卺杯,全都陌生,又全都真切。她坐起身,先愣了片刻,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发现昨夜睡相乱七八糟,忍住笑。
外间传来呼吸声。
越心掀开珠帘,看见陆云逸睡在榻上。
她身上盖着薄被,头发散了一些,脸色带着宿醉后的白,半张脸埋在枕侧,脸上漏出难得的懒倦。
越心戳了戳陆云逸,陆云逸动也未动。
“睡得跟猪一样。”越心小声嘀咕。
陆云逸仍在沉睡。
越心把滑到一旁的被角拉好,又顺手把桌上半碗凉透的醒酒汤端远些,然后推开门。
门外站着春杏和小满。春杏年长些,行礼周全;小满年纪小,眼睛亮,见了越心便忍着笑。
“世子妃醒了。”春杏道,“萍儿姑娘吩咐,先伺候世子妃洗漱。世子昨夜饮多了,叫他多睡会儿。”
越心笑道:“行,我看你家世子一时半会是不会醒的。”
越心坐到妆台前。
热帕子敷到脸上时,她舒服得眯了眯眼。有人替她拆下昨夜剩的发钗,有人拿梳子慢慢通发。春杏手巧,动作利落,问她喜欢高髻还是低髻。
越心想了想:“今日见府里人,稳重些吧。可也别梳得太老,我还年轻呢。”
小满差点笑出声。
春杏也忍着笑:“那奴婢给世子妃梳个圆髻,端正,也显精神。”
“听你的。”越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你手艺好。”
梳妆后,早饭摆进来。
王府的早饭比越心想象中还细。鸡丝粥盛在白瓷碗里,旁边有银丝卷、虾仁豆腐、酱瓜、糖蒸酥酪、几样小菜,还有一碟切得整齐的蜜瓜。每一样分量都小,摆得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