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去湾湾村等地核户,一队去查县中仓粮和商号寄仓。陆云逸原本要跟去仓里,却被宋县令劝住。
“若小王爷同去,商号必说官府受贵人胁迫。先让县中书吏和仓官按例查验,名正言顺些。”
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又把他拦住。
他只能等。
等府城验帖。
等仓官回报。
等核户的人回来。
等镇上十五石米兑现。
这一天,陆云逸在县衙偏厅坐到傍晚。
期间,宋县令来了三回。
第一回说,常平仓账实略有出入,要再核。
第二回说,瑞通行寄仓粮确在,但有市舶司过路文书,仓官不敢擅动。
第三回说,县中大户愿意借粮,但要县衙作保,并要来年按三成息归还。
“三成息?”陆云逸问。
宋县令脸色难看。
“我已压到两成。”
“这是救荒,还是放债?”
宋县令叹气。
“小王爷,若逼得太紧,他们便说无粮可借。粮在他们仓里,钥匙也在他们手里。”
陆云逸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却没有地方发。
傍晚时,去湾湾村核户的人还没回来。
倒是府城那边先来了回信。
不是正式验明。
只是说,明亲王府确有小王爷陆云逸离京游历,但是否至本县,还需再查沿途驿牒与王府印记。
还需再查。
陆云逸看着这四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宋县令也沉默。
蒋县丞小声道:“至少证明小王爷确在外游历。”
“却没证明我是我。”陆云逸道。
蒋县丞不敢接。
夜里,陆云逸没有睡。
他借了县衙的案桌,重新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不是写给县令。
是写给府城知府。
他把湾湾村改桑、丝价骤跌、米行闭仓、瑞通行寄粮、常平仓不足、大户借粮索息,一条一条写进去。
写到最后,他停了很久。
然后写:
此非一村饥馑,恐为商路所制。若再迟疑,民必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