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前夜那个防备的人。
是陆云逸。
至少此刻是。
颜淞斟酌片刻,道:“臣还在看。”
陆云逸没有意外。
“你不敢说。”
颜淞沉默了一下。
“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轻说。田氏的病有脉象,有腹胀,有足肿,有小便多少,可以按证查。殿下的病不同。牵涉旧事,也牵涉心神。若臣轻易定名,反倒容易误人。”
陆云逸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讽刺,只有倦意。
“你比广陵府衙谨慎。”
萍儿心里一紧。
颜淞道:“臣是医者,不是断案的官。”
陆云逸垂下眼。
“医者也要断。”
“是。”颜淞道,“所以更不能草率。”
陆云逸没有再问。
屋外有风吹过梅枝,枝头一点白花颤了颤。房中炭火渐弱,热意一点一点散去。
最后,陆云逸揉了揉眉心。
“今日说得太多了。”
萍儿忙上前:“那便不说了。”
陆云逸点头。
“我累了,说不动了。”
颜淞收起纸笔。
他知道今日不能再问。
陆云逸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脸色很白,像一个刚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的人,终于愿意承认自己走不动了。
萍儿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颜淞背起药箱,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陆云逸仍闭着眼。
可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椅边,一下一下,像在无意识地写什么。
颜淞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来。
那笔画不全,断断续续。
像一个“生”字。
又像写到一半,便没有力气再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