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愣住。
田氏坐在屋里,脸色一下白了。
叶开阳也抬起头。
叶成像没听懂。
“不是喜脉?她肚子都大了。”
赵郎中道:“腹大不只因胎。她这是水湿停聚,腹中胀满。乡下多叫水臌,也叫鼓胀。拖下去,恐怕不好。”
院子里静下来。
竹筐里的鸭子忽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短,却把田氏吓得一颤。
叶成看着赵郎中,脸上的喜色一点点退下去,最后只剩茫然。
“水臌?”
“嗯。”赵郎中道,“她脾胃虚,气血亏,又劳累太过。水湿化不出去,积在腹里,脚也会肿。她近来是不是食少、小便少、夜里腹胀难眠?”
叶成张了张嘴。
这些都有。
只是他从前没当回事。
田氏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一刻,她不是在摸孩子。
而是在摸一场病。
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以为那是孩子。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让家里添一口真正被盼着的人。村里人说她肚子尖,说她这回定是男胎,叶成也信,连那间空房都更认真地收拾了几回。
可如今郎中说,那不是孩子。
是病。
叶成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赵郎中开了方子。
“先吃七日药。不能再下田,也不能总吃稀粥咸菜。要少盐,吃些软和养胃的。若能调起来,还能慢慢看。若再拖,就不好说了。”
叶成抬头问:“药钱多少?”
赵郎中说了一个数。
叶成的脸立刻垮下来。
这钱对陆云逸来说不算什么,对叶家却像一堵墙。
他下意识看向田氏,又看向院角那几只鸭子,像在心里算要卖什么才能凑出来。
陆云逸道:“药钱我付。”
叶成猛地抬头。
“公子,这怎么成?”
陆云逸没有同他争,只把银子放到赵郎中手边。
“先抓七日。”
赵郎中看了他一眼,收下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