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知府和众人也忙起身。
“小王爷……”
陆云逸没有再看他们。
他走出府衙时,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灰白。
长街空荡荡的。
石狮子仍旧蹲在门口,灯笼里的火快要灭了。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
陆云逸站在府衙石阶上,忽然觉得很冷。
他已经亮明了身份。
知府已经低了头。
案卷也会重开。
可林鸯鸯仍旧不知所踪。
或者说,官府说她已经死了。
秦嫂不认。
李老先生不认。
他也不愿认。
可是这世道认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有没有活着,有时候竟不是由她自己决定,也不是由认识她的人决定,而是由一张案卷决定。
案卷说她死了,她便死了。
案卷说疑为流匪劫财,她便只是一个被流匪劫财而死的女子。
案卷说暂作悬案,她的冤屈便暂且搁在那里,等风吹,等雨打,等所有人慢慢忘记。
陆云逸低头,从怀中取出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歪斜的字。
甜。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重新收好,往城外走去。
他要去看那座坟。
看一看官府替林鸯鸯认下的那个归处。
可是走下石阶时,他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很轻地响起来。
那声音像林鸯鸯,又不像林鸯鸯。
她说:
“公子,你看。”
“他们说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