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好过’?”
“就是……”徐浥青哽住了,“有段时间挺好的,后来就各自相安无事了。”
“看来后来就不算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对付妖怪呢。”
“除了公事公办之外呢?”
“……没了。”
“……那不就是不熟吗?”顾子闲听着徐浥青避重就轻的话,语气有些着急。
“……”徐浥青哑口无言。
顾子闲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没成功……”
徐浥青眨眨眼,觉得身下的小孩儿有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可这个时间节点,离他们俩互相承认还早着呢,顾子闲这会儿能为叹什么气呢?
趁着顾子闲没说话的空当,徐浥青赶紧把那段时间的记忆在眼前挨个溜了一遍。忽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愣在那里。
“你……”徐浥青张了张嘴,上半身从床上撑起来,望着顾子闲,心里有所猜测,可话到嘴边又万分踌躇,“你是不是想……”
顾子闲没料到他这么激动,扭头望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不是看出了他白天灵力觉醒的痕迹,”徐浥青喉咙干涩发紧,看着顾子闲紧张的眼神,“想收徐倾当你的……”
黑夜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光线的稀缺是遮掩一切心声最好的伪装。徐浥青看不清顾子闲的表情,可他眸中闪动的光泽却在漆黑的夜里像含着泪的流星。
“所以,”顾子闲深吸一口气,声音随着气息一起拉长,“最后顾宗主,也就是我的母亲,同意了吗?”
“没有。徐倾的灵根与你属性不同,既没能当你徒弟,也没能和你拜在同一个师门下修炼。”徐浥青垂下眼,感受到了身下床铺细微的颤动,立刻补充道,“但是后来,顾宗主答应了你们另一件事。”
“什么?”
“猜猜看。”徐浥青眯着眼,饶有兴致地逗他。
“不猜,”顾子闲心里好奇,但嘴上却不惯着他,“不说算了。”
徐浥青果然急了,主动递了个台阶:“那给你点提示?”
“你说。”顾子闲瞧着他故作高深不了三秒的性子,心里更加确信这必然是徐倾本人无疑。
“现在徐倾叫你叫什么?”
“……叫‘喂’或者‘大爷’……”
“呵。”徐浥青笑了,很快便收住了笑意,“那你猜猜后来他要叫你什么?”
顾子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小心又期待:“叫我什么?”
“……兄长。”
“什……”顾子闲呆住了,未说完的话像割断了线的风筝,被忽如其来的飓风吹到了天边。
“没想到吧。”徐浥青望着顾子闲,眉眼一弯。
“咳咳!”顾子闲明明没有咳嗽,可另一声更嘶哑的咳嗽声又从徐浥青耳边传来。
夜风扫过月影,掠过山峦,刮过人间万物,最后吹到天凌派第三峰宗主之子的门院内,钻入那一棵见证了百年历史的玉兰树梢,躺进一朵朵摇曳生姿的花蕊中,哗啦啦地吵醒了树梢上趴着的瓢虫。瓢虫震动着翅膀,飞向院落中唯一一户楼宅的窗前。
屋内,两人一俯一卧,呼吸交叠,相顾无言。
忽然,俯撑在床上的人低下身对躺着的人问了一句什么,随后温柔地帮身下的人理了理耳边杂糅的青丝。
两人对视了良久。
黑夜终究还是没等到任何人的回答。
随后,撑在床上的那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毫无征兆地眼睛一闭,四肢僵直地往床边一倒,彻底没了知觉。
顾子闲望着天花板静静地待了好久,最后,长叹一口气,松了紧紧抿住的唇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喜欢的,在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