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闲沉默了。他听着那人沉沉的呼吸,感受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所以,你来这是想干什么?”他问。
“来看你一眼。”
“……你见到我了。然后呢?你想怎样?”
那人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顾子闲感觉到一双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随身带走,可抱到一半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分寸,像是怕弄疼他。
“就想这样抱一会儿。”那人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顾子闲没再说话。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夜色更浓了。
“咳咳……”
徐浥青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怎么了?”他以为自己把顾子闲压得太紧,赶紧撑起手臂在两人贴得密不透风的胸膛间隔出一点缝隙。
“我没说话。”顾子闲挑眉,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是你在咳嗽吗?”徐浥青皱眉。
顾子闲摇头,脑袋把床单蹭得沙沙作响:“没有,不是我。”
“可是……”徐浥青纳闷,撑起来的手臂一动不动,盯着身下的人,“明明听到了几声咳嗽。”
“你听错了。”顾子闲侧过脸,避开了那人热得能灼烧心肺的目光。
“不是,我确定就是你咳的。”徐浥青认真地说。
“这怎么能确定?”顾子闲盯着远处的黑暗,忍住了想回望那人表情的好奇。
“因为那是你的声音。”徐浥青沉着嗓子嗫嚅道。
顾子闲侧着脸,没有接话。他的耳垂发烫,能听出来这人对自己的一切都格外熟悉,凡是提起自己的事情,语气里总是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顾子闲沉默了一瞬,望着从窗缝中透到地板上的月光,像一层洁白的纱雾,在一片漆黑的平面上勾勒出一条细小的光影,仿佛两扇漆黑大门中间漏开的一条门缝。
“你说你是未来的徐倾,”顾子闲望着那条纤长的月光,“那是不是还有个未来的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像一阵拂过山野的清风,轻盈又渺茫,落到耳边只剩草木的摩擦声。
徐浥青低头看着他,虽然看不真切,却能读出他话里的迟疑。
“是啊,你说得对。”徐浥青心头一沉,又轻轻松开了自己撑在顾子闲手臂两侧的胳膊,让身体和他一起在松软的床铺上往内里压实了几分,“而且在我来这儿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所以……”顾子闲任由他压着,一动不动。
“所以那几声咳嗽应该是他咳的。”徐浥青抬起手,指尖绕过顾子闲额边的碎发,“他可能需要我回去了。”
“嗯。”顾子闲的嗓音在发抖。
“在回去之前,”徐浥青的鼻尖无意中擦过顾子闲的耳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顾子闲咽了口口水。
徐浥青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一句简单直白的疑问在心里转了半天,却迟迟没有问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临时改了主意:“你……讨厌徐倾吗?”
“不讨厌。”顾子闲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他明明这么闹腾,刚才还把你做的粥砸了。”徐浥青的脸埋在一团散乱的头发里,声音沙哑。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做的?”顾子闲呼吸一滞。
“因为你后来也给我做过,我看出来了。”徐浥青的鼻子湿漉漉的。
“……那我们后来关系好吗?”顾子闲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