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接着往下讲。他说他的心情糟糕透顶,和海格告别之后,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廊里漆黑一片,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等他站稳身形,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贾斯汀石化了躺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万状的表情。旁边还飘着差点没头的尼克,不用猜,表情和贾斯汀一模一样。
哈利当时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既想着趁没人发现赶紧溜之大吉,免得被人怀疑,又想着应该立刻找人来帮忙。可万一有人赶来,正好撞见他站在两个被石化的人旁边,他这张嘴怎么解释得清?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最讨厌的皮皮鬼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弗雷德和乔治这时差不多已经酒足饭饱了。弗雷德把最后一块面包囫囵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尖着嗓子学起皮皮鬼那又尖又细的声音来:“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大家快逃命去吧!”那声音惟妙惟肖,惹得旁边几个低年级的学生都缩了缩脖子。
乔治放下叉子,两个人同时往这边探过身子来,一左一右,活像两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弗雷德嘴里还含着面包,含混不清地问道:“哈利,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什么魔法才能连不会死的幽灵都给石化了?”乔治接上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和好奇,仿佛在探讨一道高深的魔药题:“真是太神奇了!我们当时正在听弗立维教授讲修复咒的原理,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我第一个带头冲出教室,连弗立维教授都从书堆上跳下来,跟着我们跑出去看热闹。”弗雷德不服气地插嘴道:“我才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好不好?”
也只有他们俩对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表现得异常惊喜,好像哈利荣登了“第三届恶作剧之王”的宝座似的——他们自己曾自封为第一届,第二届则是我用坏魔杖使出鼻涕虫咒,把半个魁地奇场的人都炸飞那次。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大喊了一声:“当场抓住了!波特!”哈利在旁边小声补充道:“是厄尼·麦克米兰。”
弗雷德绘声绘色地描述道:“麦格教授当时气得火冒三丈,忙着组织秩序,声嘶力竭地喊大家赶紧回教室,那声音尖得连走廊尽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乔治接过话头:“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匆匆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和正好在附近上课的古代如尼文教授芭布灵一起,火急火燎地把贾斯汀送去医疗翼了。”
弗雷德接着说:“弗立维教授一走,麦格教授就忙着处理差点没头的尼克。李也跟在我们身后,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那个幽灵啊,整个人都变成黑乎乎的了,身上还直冒烟,像着了火似的。大家趁着麦格教授不注意,好奇地伸手去摸,手却只能从中间穿过去,既抬不走也拿不动,也不能让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走廊中间挡路。”
乔治笑嘻嘻地接话:“后来麦格教授灵机一动,变出一把大扇子,让那个仇视哈利的赫奇帕奇小子,一路把差点没头的尼克扇去医疗翼。”
说到这里,弗雷德和乔治又开始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唱了起来:“波特是黑巫师,波特最邪恶。挡路的人统统让开!”
他们正唱的开心,级长们鱼贯而入地走进了礼堂。珀西跟着其他的级长们开完会,一进门就听到了弗雷德和乔治的鬼哭狼嚎,立刻大步走过来,义正词严地制止道:“弗雷德,乔治,住嘴!这一点也不好笑!”他满脸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虽然弗雷德和乔治总爱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上次恶作剧还把我的魔药课作业炸得面目全非,气得我真想把他们大卸八块,但不得不承认,在他们这两个开心果的插科打诨之下,哈利那难看的脸色,竟也渐渐地好了许多。
晚上我回到寝室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拉文德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和帕瓦蒂交换了一个眼神。
拉文德先和我打了招呼“罗妮,你终于回来了。”然后又招呼我过去,“你过来,我们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我走到拉文德和帕瓦蒂的床铺中间。帕瓦蒂往旁边挪了挪,让我坐在她的床边。莎莉安也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我以为她早就睡着了,没想到她还醒着。
拉文德拉住我的手:“你最近离哈利远一点。”
我知道她们是关心我。最近很多事情,哈利也确实显得很可疑。决斗俱乐部那条蛇,蛇佬腔,每次石化发生的时候他都在场,每个被石化人的还都和哈利有“矛盾”……这些事一件一件堆在一起,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太巧了。
本来我想替哈利解释,可是看着她们三个认真的眼神,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好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寝室里安静的像大家全部睡着了。
拉文德清了清嗓子:“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那些事情……你也知道,大家现在看哈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她的声音越来越快,“罗妮,我们真怕你也被卷进去。”
帕瓦蒂接过话题:“拉文德的意思是,现在风声紧。不是说哈利真的做了什么,是别人——那些不认识哈利的人,那些只听了传言的人。”
“我跟你说,”拉文德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门已经关好了,“晚上我们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听见几个女生在那议论。说什么‘格兰芬多那个红辫子的韦斯莱,天天跟波特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学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掐着嗓子,眼角往下撇,把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学了个十足。
帕瓦蒂点了点头:“罗妮,虽然那些谣言真的很讨厌,但我怕你被他们连着一块儿找麻烦。你不怕,我们知道。可万一有人真的动起手来,你一个人,他们好几个人……”
我不在意别人找我麻烦。嘴又不长在我身上,爱说什么我也管不着。要是有人敢动手,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他们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力气大。看着我无所谓的表情,拉文德有点着急了,转过头去叫莎莉安:“莎莉安,你也说句话呀。”
莎莉安一直坐在被窝里没吭声。她听到拉文德叫她,也开口劝我:“那些不了解哈利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去想‘哈利是不是冤枉的’。他们只会想,‘谁跟哈利走得近,谁就跟他是一伙的’。现在不少人都对你和赫尔曼有意见,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没劝我离哈利远一点。她说的是“注意安全”。拉文德和帕瓦蒂都愣了一下。
我认真的看着她们三个,“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但是哈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支持。”我顿了顿,看着拉文德的眼睛,“就像你们关心我一样,我真的明白你们的想法,也很感谢你们。”
帕瓦蒂轻轻叹了口气。
“早点休息吧。”我站起来,把拉文德床头的灯调暗了一点。“马上圣诞节了,你们都回家好好歇歇。别再这么紧张了。”
我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希望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