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嘴里塞了几口蘑菇烤蛋,上面的芝士一拉,比半个人还要长。
正当我和那条芝士较劲的时候,大门附近忽然一阵骚动,几个议论纷纷的学生全都惊慌失措地躲开了,有的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有的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到石柱上。
原来是弗雷德和乔治学着洛哈特那种夸张的“艺术戏剧”,一路“演”进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护送什么大人物一样,走在前面开路,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嗓子喊:“给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让路!最邪恶的巫师驾到!统统闪开!”那声音大得整个门厅都能听见,进了礼堂也没收敛半分。
我看了忍不住暗暗嘀咕: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已经出名到全校都觉得可怕了吗?他们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一直喊到格兰芬多长桌才停下。
乔治一本正经地弯了弯腰,做了个夸张的请安动作:“罗妮,还不快亲吻我们伟大黑巫师的袍脚。”弗雷德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最邪恶的巫师赐予你力量,让你也能变得强大无比。”说着,两个人像舞台上的幕布一样,齐刷刷地往两边一让,还跳舞似的转了个圈,一左一右让出了身后的哈利。
我这才看见脸色极其难看的哈利。他的脸色惨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我没时间搭理弗雷德和乔治的调笑,不耐烦地冲他们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我代表黑巫师之王派你们走开。”
弗雷德立刻做了个捂心口的痛苦表情,乔治在旁边夸张地朝他伸出五指,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弗雷德,你还好吗?振作一点!”弗雷德气若游丝地呻吟道:“被……被黑巫师之王用黑魔法驱逐了……真的好痛……”两个人演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走开了,一溜烟跑去拿吃的。
我赶紧拉着哈利坐下,问哈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赫尔曼给哈利倒了杯南瓜汁,轻轻推到他的手边,让他慢慢说。
哈利想了想,缓缓开口:“你们建议我去找贾斯汀说清楚,我本来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门口,想问问贾斯汀·芬列里在不在,结果出来一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板着脸告诉我二年级的学生都没在。”
哈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又继续说,“后来我又去了图书馆,看见好多人围在一起。我本来没想偷听,可那些话自己就飘进了耳朵里。有人说贾斯汀是麻瓜出身,我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麦克米兰还一本正经地密谋,让贾斯汀藏在他们宿舍里,绝对不能再出来。”
我听完一愣,满腹疑惑地问:“那他们现在去哪儿了?就算贾斯汀是麻瓜出身,汉娜和麦克米兰可都是纯血,他们没必要全躲在宿舍里了吧?”
哈利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又提起上次费尔奇把他关在办公室里的事。那次他不小心看见了一封信,这才知道费尔奇是个哑炮。费尔奇当时慌得六神无主,一把将信抢回去,连喊带叫地把他赶了出去。不知道这事被谁传了出去,添油加醋地说他和费尔奇大吵了一架,然后费尔奇的猫就被石化了。
科林的事也被翻了出来。科林平时就爱追着哈利拍照、要签名,洛哈特把哈利胳膊骨头变没的那次,科林还举着相机一直拍个不停,把哈利弄得又疼又尴尬。那些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科林惹恼了哈利,所以科林的石化也和哈利脱不了干系。
这些事真是巧合得离谱,难道又有人像去年一样,想方设法要干掉哈利?
赫尔曼听完,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哈利,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和哈利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都待在一起,哈利根本就没时间去做那些事。那只猫被石化的时候,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绝对作证。还有科林被石化的时候,庞弗雷夫人也可以作证,哈利一直都在医疗翼里躺着,连床都没下过。”
我当然知道不会是哈利。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还黑巫师呢?最多头发和袍子是黑色的。
看他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我想先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便半开玩笑地说:“也许哈利是把你们迷晕,在你们睡着之后悄悄地干的。”说完我又转向哈利,嬉皮笑脸地补充道,“哈利,如果你要干掉所有的麻瓜出身的巫师,答应我,那你一定要把赫尔曼留到最后再下手。”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哈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我怀疑他眼镜后面折射的光芒里会不会藏着泪花。可话已经出口,也没法再吞回来。赫尔曼拧着眉头,用不赞同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那表情比斯内普给纳威扣分的时候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我赶紧出言安慰哈利:“哈利,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自己都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实在不是时候。
哈利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落了:“他们认为我是邪恶的黑巫师,我只是想让他们帮忙传个话,给贾斯汀解释一下。可他们一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艾博手里的书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麦克米兰还是执迷不悟地认为我是想找贾斯汀,并且想石化他,就像上次在决斗俱乐部那样指使那条蛇去攻击他。”
我和赫尔曼都能猜到,最后肯定是不欢而散,谁也不肯听可怜的哈利解释,更没人愿意帮他传话。我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孤独的哈利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哈利端起杯子又猛灌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去散散心,可是雪下得太大了,我没办法到城堡外面去,只能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后来我碰见了海格,海格说他的公鸡全都死掉了,肯定是禁林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觅食,比如狐狸,或者是什么吸血的东西,趁着天黑偷偷溜出来的。”
说到这儿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绝对是黄鼠狼!前几天妈妈还给我来信,说有只黄鼠狼偷跑进陋居的院子,叼走了最大的那只公鸡!”我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件事,声音不由得低落了几分,“对了,虽然咱们本来就商量好要留在学校,但是爸爸妈妈还没等到圣诞节假期,就已经准备动身去埃及找比尔了。我还没去过比尔那儿呢,他们出去玩也不带我。”说完,自己先重重地叹了口气。
赫尔曼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抬起头,又问哈利:“那你下午一直没回来,是去海格的小屋了吗?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吗?”他的语气和平时问我们作业做完了没有差不多,但我听得出来,他是在尽力想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梳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