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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碎镜迷途（第3页）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

霜雪成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周围仍在飞舞的碎片。他的手指扣在水流年的手腕上，脉搏处，像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水流年深吸一口气，借着那一丝稳定感，强行稳住了心神。

姬明镜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意志，穿透所有杂音，在每个人耳中响起：“不能停下。继续前进。”

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中段，站在最危险的位置。她没有出手攻击任何碎片，没有使用任何能力，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伍拖着伤痛，在愈发密集和狂暴的碎片风暴中挣扎前行。设备开始报警，能量储备下降，精神过滤系统逼近极限。每个人都在承受□□与精神的双重碾压。

就在形势愈发危急时，水流年忽然虚弱地开口：“等……等一下……”

他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规律的碎片涡旋，声音颤抖却坚持：“前面，那些碎片的转动……好像……有点规律……它们……每次转到那个暗红色的、像眼睛一样的碎片旁边时，速度会慢一点点，然后那里的规则流，会有一个很小的……空隙……”

苏茜立刻将监测焦点对准那片区域，快速分析。她蹲在地上，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滑动，数据流在她脸上映出不断变化的蓝光。通讯频道里，林远博士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数据校验的提示音，后方的超算阵列正在同步处理她传回的碎片运动模式数据，每一次提示音都意味着又有一层推演结果被纳入了模型。苏茜没有回复，用更快的操作速度作为回应。她知道林远不需要她说“收到”，他只需要数据流不断。

“验证中……碎片运动模式解析……”苏茜的手指在某个关键节点上停下，眼睛骤然睁大，“确实存在微弱的周期性扰动。空隙预测，三秒后出现，宽度不足两米，持续时间可能只有零点五秒。”

一个转瞬即逝的、狭窄到极致的窗口。

“规划新路径，目标空隙。”姬明镜当机立断。

“霍磐，先锋，冲过去。霜降，在空隙彼端凝结临时锚点。搬山，力场全力助推。”霜雪成快速补充，同时将最后一部分精力用于计算最佳通过时机和姿态。

三。二。一。

在碎片运动产生那微小空隙的刹那，霍磐如同出膛炮弹，率先冲入。

言霜降的冰晶锚点在对面瞬间成型，三枚晶莹剔透的六边形冰晶，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稳定的蓝光。她完成这一击后，身体晃了晃，被搬山云一把扶住。她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

搬山云的力场如同无形的弹射器，将后续队员依次“推”过那生死一隙。

轮到霜雪成和水流年时，空隙已开始急速收缩。

“走！”霜雪成低喝，一把拉起水流年的胳膊。

在力场助推和自己灵能的精确操控下，两人几乎贴着合拢的碎片边缘惊险掠过。锋利的规则碎片边缘刮擦着战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流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的后背，带起一阵刺痛。

他们穿过去了。

成功穿过这片最危险的涡旋区，前方的碎片密度略微降低，规则乱流却更加狂暴，像进入了风暴的另一个层面。

“净空锚过载，冷却系统接近临界值。”背负关键设备的队员嘶声报告。

祸不单行。更强烈的、源自核心方向的规则脉动传来，如同沉重的心脏起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碎镜迷途”的空间结构随之震颤。碎片运动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原本偶尔能找到的规律被彻底打乱。

“找不到连续路径了。”夜游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乱流完全掩盖了安全间隙。”

队伍被迫停留在一块相对较大、也只有数米见方的浮岛碎片上，像怒海中的孤舟，承受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强的压力。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霜雪成背靠着浮岛边缘一块凸起的、冰冷的规则结晶体，急促地喘息着。连续的高强度感知和精细操作，让他的精神力濒临枯竭，灵魂深处传来透支的钝痛。万律谐音被他握在手里，那根暗银色的短棒此刻光芒极其微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乎瘫坐在地、靠着归南才能勉强维持清醒的水流年，又看向其他伤痕累累、护盾黯淡的队友。

言霜降靠在另一侧，闭着眼调息，脸色白得吓人，指尖偶尔还有寒气逸出，明显已是强弩之末。搬山云站在她旁边，塔盾插在地上，像一座雕塑。水流年注意到，他握着盾牌的手在微微颤抖。

霍磐蹲在那名重伤的队员身边，正在给他注射什么。他的动作很稳，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血痕，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其余几名“坚垒”队员分散在浮岛边缘，警戒着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绷。

阿杰靠在一块岩石上，左手垂在身侧，咬着牙，任由小周给他处理伤口。小周的手很稳，嘴唇抿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