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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碎镜迷途（第2页）

“继续前进。”霍磐松开手，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

更有甚者，某些碎片在碰撞中会忽然“活化”，崩解成一片片带着恶毒意念的暗影，像飞蛾扑火般袭向队伍中灵魂波动最“鲜明”的存在，尤其是水流年。

“保护水流年。”姬明镜厉声下令。

言霜降的冰晶屏障重点罩向水流年，搬山云的力场也向他倾斜。霍磐的队员用脉冲武器射击那些暗影，但效果有限，它们更像是规则的怨念聚合体，物理攻击难以彻底消灭。

霜雪成眉头紧蹙。直接动用万律谐音进行大范围净化消耗太大。他迅速改变策略：“流年，尝试将你的共鸣，不是外放，而是向内收敛，像一层最薄的壳包裹住自己，同时带上‘平静’、‘稳固’的意念。这些东西被强烈的‘存在感’和负面情绪吸引，你把自己‘藏’起来，它们的目标会分散。”

水流年立刻依言尝试。他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想象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将那份纯净温和的共鸣波动紧紧收敛在体表，并注入“安然不动”的意念。

果然，袭向他的暗影数量明显减少，转向了其他散发战斗意志或护盾光芒的队员。

“有效。”霜雪成肯定道。他手中万律谐音连点，数道翠芒精准地湮灭了几个最具威胁的暗影核心。

归南走在水流年侧后方，手始终虚扶着他的手臂。她能感觉到水流年的精神波动在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之后，都会被他努力压回去。他在学，在成长。

“做得很好。”她轻声说，声音直接传入水流年的意识，“就这样，稳住。”

水流年没有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危机接踵而至。

一片巨大的、如同镜面般的碎片，缓缓旋转着挡在了必经之路上。镜面中映照出的并非众人的倒影，而是他们各自内心最恐惧或最愧疚的画面片段。

一波精神冲击直抵灵魂深处。众人无不身形剧震，动作迟滞，护盾光芒乱闪。

霍磐看到阵亡的战友，那些他带过、却没带回来的兵。他们的脸在镜中浮现，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问：“队长，你为什么还活着？”

霍磐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脸上一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愤怒、不甘。他没有停下，没有回答，咬紧牙关，握紧了手里的长刀，继续往前走。

言霜降看到她曾经经历过的一个小副本，被冰封的村落因规则反噬而彻底消失，那些村民临死前的眼神，此刻在镜中重现。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双手微微颤抖。她没有停下，把视线从镜面上移开，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搬山云看到守护的崩塌，他拼尽全力撑起的力场，在眼前一点点碎裂，身后的人一个个倒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力场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层波动压了下去，继续往前走。

归南看到自己没能救下的伤者，那些在她怀里咽气的人，那些她拼命救治却依然离开的生命。她的眼眶发红，没有停下，把扶在水流年手臂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苏茜看到实验失败的数据，那些她倾注心血的研究，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方向，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她盯着那面镜子，嘴唇抿紧，然后低声说：“那又怎样。”她继续往前走，眼睛依旧盯着终端上的数据。

阿杰看到自己的左手被废掉，他被抬下战场，再也无法握刀，再也无法战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小周走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就连霜雪成，镜中的影像也模糊了一瞬，似乎闪过一片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翠色虚无所带来的冰冷悸动。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向前。万律谐音贴在他掌心，棒身传来一丝微温。

水流年看到的，是姐姐水澜被风暴吞噬的背影，是父母焦急却逐渐模糊的脸，是自己镜中那双非人的绿瞳和灰白头发。无边的恐惧与自责几乎将他淹没，刚刚收敛的共鸣瞬间紊乱。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是怪物……如果不是你……

那些声音从镜中传来，像他自己在质问自己。

“别看镜子。”

霜雪成的声音如同冰水灌顶，强行冲入每个人混乱的意识。他猛然斩断自己那一瞬的波动，万律谐音光芒暴涨。

不攻击镜面本身，而是狠狠“点”在镜面碎片与周围规则空间的连接“框架”上。

咔嚓。

镜面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映照的恐怖画面随之扭曲、消散。碎片崩解时释放出的最后一股混乱精神余波，依旧狠狠冲撞在众人身上。

“咳！”一名“坚垒”队员口鼻溢血，护盾彻底过载熄灭。霍磐和言霜降等人也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水流年更是如遭重击。眼前发黑，喉咙里泛起腥甜，他拼命咬牙忍住，几乎咬破舌尖。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扣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