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十章 裂隙微光（第4页）

水流年扶着膝盖喘息，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听到肯定，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他忍不住看向霜雪成。

霜雪成也正看着他。

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还行”的认可神色，很快恢复了平淡。他握着万律谐音，轻轻转了一下，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在他指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被他垂下，棒尖轻轻点在身侧。

“共鸣外放时机把握得还行。”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下次提前半秒，效果更好，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吃力。不过——第一次做到这样，很可以了。”

水流年愣了一下。他这是在夸我？

归南的声音在频道中关切地响起：“水流年，心跳和灵能波动有短暂峰值，现在是否平稳？需要后方准备舒缓剂吗？”

“我没事，归南，平稳了。”水流年连忙回答。

“霜雪成，你的规则协调核心读数有轻微波动，刚才的介入是否超出负荷？”叶昭也询问道。

霜雪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万律谐音的手，那根短棒在他掌心安静地待着，表面的星点微光微微流转。他说：“可控。只是稍微活动一下，没事。”

言霜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短暂的调整后，队伍继续前进。

之后的路程虽然依旧险象环生，再未出现如此突发的、大规模的活性袭击。多是些需要技巧和耐心去规避或破解的规则陷阱与环境灾害。

又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跋涉，导航提示距离预估的核心区域入口已经不足千米。

前方的通道，却逐渐被一种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深灰色“雾霭”所充斥。这雾霭并非实体，严重干扰着视线和大部分传感器的探测，甚至连规则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寂尘’。”苏茜报告，声音凝重，“是长期规则死寂与情绪沉淀的产物，具有信息遮蔽与感知混淆效果。‘深空纹识’阵列穿透效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林远博士的数据同步过来，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依然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静严谨：“模型显示，这是核心区域外围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路径在‘寂尘’中可能产生扭曲，需要依靠高精度规则感知或特殊信标进行导航。你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接近我的监控盲区，大约再过二百米，实时数据链就会出现明显延迟。之后的每一步，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霜雪成和水流年身上。

霜雪成凝视着前方翻滚的深灰色雾霭，灰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握着万律谐音，那根短棒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圈，像在无声地计算什么。

“‘寂尘’里规则信息是乱的，”他说，看向水流年，“‘钥匙’对‘锁’的感应，应该不受这种层面干扰。还能感觉到牵引吗？方向？”

水流年闭目凝神，努力穿透那令人不适的“寂尘”带来的滞涩感。片刻，他睁开眼，指向雾霭深处一个方向：“有，虽然有点模糊……还在，是那边，偏下。”

“好。”霜雪成点头，转向姬明镜，“我用水流年的共鸣作为信标源，用万律谐音进行提纯和指向性放大，应该能开出一条临时的‘通道’。‘寂尘’浓度太高，维持通道需要持续消耗，且宽度有限。队伍必须紧密跟进，不能掉队。”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霍队长，进通道之后，麻烦你的人多盯着点两侧。我可能顾不上外围。”

霍磐点头：“放心，外围交给我们。”

姬明镜同意：“调整队形，一字纵队，保持最小间距。所有人，紧跟导航光径，不得有任何偏离。”

霜雪成走到队伍最前方，与水流年并肩。他侧头对水流年说：“稳定输出你的共鸣，不用管别的，就像在训练时一样。其他的交给我。”

水流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将心神沉入胸膛中那份始终存在的牵引感，让纯净的共鸣平稳而持续地散发出来。

霜雪成举起万律谐音。

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在他手中，棒尖轻轻点在水流年肩头的“共感协调器”核心单元附近。翠色的光芒从棒身流转开来，与水流年身上乳白色的光晕开始交融、缠绕。翠光与暗银的底色交织，像是夜空里流动的极光。

他手腕缓缓转动，万律谐音如同引导光束的棱镜，将水流年的共鸣波动捕捉、凝聚、提纯，最终化作一道纤细却异常清晰明亮的青白色光箭，笔直地射入前方翻滚的深灰色“寂尘”之中。

光箭所过之处，“寂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净化，形成了一条直径仅两米左右、内部相对清澈的圆柱形“通道”。通道壁不断与周围的“寂尘”发生侵蚀与再生的拉锯，微微颤动，并不稳定。

“通道建立。维持时间未知，前进。”霜雪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姬明镜一挥手，队伍立刻以霜雪成和水流年为箭头，依次踏入这条光径通道。

通道内，光线来自前方那缕青白光箭和众人战服上的微光，能见度不过十余米。周围是缓慢翻滚、试图重新合拢的深灰色雾霭，传来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仿佛万物终结般的空洞低鸣。每一步都需踩实，精神更要高度集中，紧跟前方队友的脚步。

霜雪成走在最前，持握万律谐音的手臂稳定得如同雕塑。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战服面罩下显得更加苍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规则引导与对抗，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是极大的考验。

水流年走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霜雪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全神贯注乃至透支般的紧绷感。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共鸣输出更加平稳、持久，希望能稍稍减轻霜雪成的负担。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霜雪成的侧脸上移开。

那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眼睫垂落，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光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面罩边缘汇聚，又顺着下颌滴落。他握着万律谐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始终没有晃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