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过来,嗓音依旧温和,
“这棺木还要在挽辰苑停上几日,灵前不能没人守着。既然旁人我信不过,这道门便由哑叔亲自来看。”
她顿了顿,
“等发丧那日,若有什么差池,你便殉在这里,也算是全了你与羡仙的主仆之情。”
哑叔抬起头,看向那张笑意温存的脸。
他知道这门一旦关上,自己便是棺材里的人质,可他必须等到夫人回来。
他跪在何氏面前,缓慢清晰地朝她打着手语。
何氏看不明白,可守在门边的陈崶看得明白。
陈崶低声道:
“他说他会安静地守在灵前直到出殡,求夫人别杀夏挽、江千留,还有裁月居里的下人。”
“我成全你。”
何氏轻哼一声,从哑叔身侧走过,留下最后一句:
“陈崶,尸体右臂该有伤疤却没有,你该知道怎么做。”
*
时鸳在关西镇歇了小半夜,练霜蛟也安稳地饱餐了一顿。
她不是不急,只是清楚向东或者向西,都是恶战。越在大事面前,越不知全貌,便越要稳。
时鸳一早留下严查过境货物地命令,便策马往西。
她不能再去追缉宇文错,严查货物的命令她可以不在意。但来自兴元府的客商说何氏未曾出现过,这才是让她警觉的根本原因。
渭南和关西之间是华州州府,是进入关中后第一处大型要冲,自然比两处县镇更为繁华。
时鸳披着斗篷骑马缓缰进城,她刚进城门,计畅安排的心腹捧着令符就迎了上来。
几句简单对话,时鸳确认过令符,驱马随他前去。
某处州府官员的私苑中,计畅闭目听曲,可是行首唱的曲子再怎么婉转,也压不下她心底的烦躁。
曲声戛然而止,计畅没睁眼,轻打了个哈欠。
“我没睡着,继续唱。”
啪——
计畅浑身一震已被惊醒,睁眼看到面前桌上的涣血剑,即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终于到了。你不来,我都不敢走。”
她看着时鸳解下面巾与外袍后坐下,时鸳出门时那件简素男装上血渍纵横交叠,早已污秽不堪。
时鸳径直坐到桌边,直接端起桌上酒壶倒酒。
“有什么消息直接说。”
她狂饮了几大盏解渴,伸手抓起桌上的糕饼就往嘴里塞,并不在意计畅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