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一身素服,低着头站在何氏身后半步的位置,是这个年纪,是这个样貌。
柳守稷盯着他看了片刻,开口道:
“这位是?”
何氏侧身,将那年轻人让到身前。她轻拉着他的手上前,那年轻人抬起头。
柳守稷看到那张脸:除了与何氏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外,那眉骨的弧度、下颌的棱角、紧抿嘴唇时那道浅浅的纹路,皆是柳承岳的模样。
他心头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生生咽了回去。
“柳羡佑。”
何氏的声音稳当有力,透着无比自信,
“阿佑回来了。”
堂上安静了足足三息。
柳守稷与柳汇川对视一眼,皆望向何氏脸上。
众人安静之间,哑叔从内院中捂着伤口急奔而出。
他顾不得伤口,推开所有护卫,用尽所有力气掀开了棺盖,他跪在棺边,除了被火毁去的脸,那衣衫、手杖、扳指……皆是柳羡仙的。
何氏双眼含泪,捧上手中的鎏金管,递给了柳守稷兄弟二人。
“两位叔叔,在尸身旁,还找到了羡仙的傍身暗器。”
哑叔瞥见扭曲的鎏金管,悲痛欲绝之下,冲向一边护卫就要夺刀自尽。
夏挽一把抱住哑叔的腰,将他拦下。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哑叔拖入内院,把他按在廊柱上,才咬着牙忍着心痛道:
“哑叔别冲动,等夫人回来!还有夫人!”
哑叔满面泪痕,悲愤交加之下唯有用力挣扎,试图甩开钳住自己双臂的手。
他嘴里呜咽着,终于冷静下来。
哑叔蹲了下来,无助地缩成一团,万般自责下,用力敲着自己的头。
夏挽也红了眼,见四周无人,蹲下身压低声道:
“你是堂主近身,你要伺候堂主入殓更衣,没人能阻拦。棺材里那个是不是堂主,你一定清楚。如果死的不是堂主,我们要拖到夫人回来!”
哑叔看着他的唇语,眼中缓缓聚起光芒。他抹了一把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挽用力按了按哑叔的肩膀,转头间看到芸音站到二人身后。
芸音皱眉沉声问道:
“是,还是不是?”
夏挽方才看到尹无厌,就咬牙克制心中恨意。柳羡仙让他去送五枝青脉盘给尹无厌,并不是因为时鸳,是早就知晓了尹无厌就是柳羡佑。可柳羡佑带着他的尸骨,回来要接手垂荫堂!
他瞪了芸音一眼:
“我和哑叔去查证此事。而你该去确定下,堂上站着的那位明使有没有背叛夫人。”
说完,他转身转至停云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