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沉静入夜,柳羡仙的耳边轻热微痒,是时鸳轻呼出来的热气,以及她平稳的呼吸声。
残烛火光下,柳羡仙望着帐顶微笑,享受着餍足。
被她枕着的臂膀酸疼麻木,可他不舍得惊醒她,只小心地转动小臂。他手掌翻动间,手指触到她枕下的物件。
这是什么?
柳羡仙心底一阵疑惑,指腹在那硬物上抚过。这特殊刻痕上是无比熟悉的触感,是九枝青脉盘。
他指尖夹起九枝青脉盘,却浅皱了眉头。
怎么重了?
他顺着九枝青脉盘上的丝绳,摸到了挂在一处的蝶形玉佩。他将玉佩举起,转头望去,才看清那是白辞枭送给她作为生辰礼的白玉蝴蝶。
他心神一荡,缓缓将温热的蝴蝶握进手心,低头吻在她的眉心。
“……强摘了去就为这个。”
“你说什么?”
时鸳迷糊间回应着他的话,伸手攀上他的肩,蜷起身子缩在他怀里。
柳羡仙看她翻身的动作停下,才轻拢着她,低声道:
“没什么,睡吧。”
第二日清晨,二人起床洗漱更衣。
柳羡仙伸手穿进尺蓝手中的外袍衣袖,含笑款款,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穿里衣的时鸳。
时鸳看了他一眼,抬手轻拭过颈间薄薄汗意。
一大早起来,她居然觉得热。她在面前摊开五指,转动手掌,享受血液奔流指尖的顺畅澎湃。她本该满面笑意,却只觉得眼眶微凉。
“阿羡,我不用再瑟缩在屋子里,不用再靠着炭盆取暖……”
“我不许你说,不用再躲在我身边。”
柳羡仙打断她的话,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他真心替她高兴,可她不能就此不再需要自己。
时鸳将九枝青脉盘挂上他的腰间,而盘下是那枚白玉蝴蝶,嵌金碧玉与古朴白玉交相辉映。
“还担心么?”
“你这心思……”
他低头按上那枚白玉蝴蝶,又看向她自负的笑意,啧嘴苦笑,只能柔声道:
“罢了,你换衣服,我先去找竺澄。”
说完,他掩不住满面的笑,转身绕过屏风出门。
小饭厅中,竺澄埋头吃着早膳,面前的蟹黄水晶包子香得他吃了两盘。他只看了一眼进来的柳羡仙,不慌不忙地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没生气啊?”
柳羡仙坐在桌边,接过哑叔端上的早膳。
“你所说的‘邪乎’,是指她能控制人的所思所想?”
他见竺澄舀了一勺牛乳酪送进嘴里,也不回答自己,
“你也被看过?”
“没有。与门主练功是无上荣耀,我可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