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棠低头看着那枚镀金铜炉,炉身还是热的。时鸳没有说保重,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把她惯用的手炉给了她。
“嫂嫂,我……”
她握住时鸳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紧。
时鸳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覆上去拍了拍,然后淡淡收回。她眉眼间波澜不惊,只是唇角弯了一弯。
柳知棠擦着眼角出来时,在门外撞见柳羡仙。
柳羡仙没有多言,只看了看她的脸,点头道:
“备了六篮子点心吃食,都装上车了。”
随后,他送柳知棠一行人至长安东门外,看着藏青与雪白的送灵队伍隐入雪色中,看着这一切都在稳步推进,唯有兴元府还未有回音。他掐算着日子,大雪后的秦岭难行,何氏应该还未到。
哑叔在旁做着手势催促:
“堂主,该回去了。竺大夫已经在等。”
柳羡仙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这一次回家的马车很快,柳羡仙没去掀帘子看窗外,只听见马蹄声与车轮声不绝于耳。他下意识抚到腰间的九枝青脉盘,却摸了个空。他才想起出门前,时鸳从他身上摘了九枝青脉盘去,却没说目的。
马车在别业门口缓缓停下,他下车后站定,淡淡皱着眉头,向身边的哑叔吩咐:
“去问问今日夫人遇到了什么难处,拿着九枝青脉盘做了什么。”
当柳羡仙回至裁月居主卧中,竺澄刚施完针,在盆前盥洗,他抬头看到柳羡仙挑帘进来,笑道: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如胶似漆。”
“啧——”
柳羡仙一声啧嘴,不慌不忙地看向屏风后床上的人影,才转回头向竺澄回答:
“我是怕澄之你辛苦,当然要赶回来亲自接待,一桌佳肴已经为你备下。一切顺利么?”
竺澄接过寸红递上的毛巾擦手,点头间尽是自信笑意:
“顺利。你的药也快好了。”
他瞥了一眼屏风的方向,靠近柳羡仙拍着他的肩膀,坏笑着低声道:
“给你个忠告,就是她修习门下心法到这个程度,邪乎得很。”
柳羡仙眉头一攒,‘邪乎’二字饱含深意,见竺澄看戏的表情,喉间不觉滚动,唯有不解:
“这心法除了血饮禁制外,还有别的特殊之处?”
“你以为‘蝶舞’这个名字只是好听?”
竺澄勾着他的肩膀,双眼一瞪,在他不解与担忧下,得意地压低了声,
“她要是真练成了,控香御蝶可是真的!不过近一甲子,蝶舞门都没人能重现这奇观。”
此时,时鸳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走向他二人,她瞥眼柳羡仙脸上一阵惊疑之色,看向竺澄冷声而问:
“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竺澄松开手,挠着头笑得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