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余怒未消,望向她时,眼中也有怒意。
“父亲自然该休了她,但不是现在。”姜幼寧轻声劝道:“她手里还握著赵玉衡的身世没有说出来,不如等他出来了,问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后,您再休她也不迟。”
其实,还有她自己的身世。
不过,她不是恭惠夫人亲女儿这件事,镇国公並不知晓,她也不打算说。
这是欺君的大罪,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说的有理,我要替玉衡著想,不过,她不配住这主院。”镇国公盯著韩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高声吩咐:“来人,把她安排到柴房去,派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著她。”
“放开我,赵耀庭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就这样对结髮妻子?至少我还给你生下了溪儿和华儿,你就这样对我……”
韩氏被人拖出去时,对镇国公破口大骂,宛如疯妇。
姜幼寧听在耳中,韩氏此刻气急败坏。
她脱口而出的,应该是真话吧,也就是说赵元溪和赵铅华的確是她和镇国公的孩子。
镇国公背过身去,脸色铁青,他一世英名,怎么就娶了韩氏这样一个女子?
“我看父亲的意思,还是向著赵玉衡的吧?”
姜幼寧迟疑了一下,走上前询问他。
她是不得已,才將赵元澈不是镇国公府孩子的事说出来。
要如何抉择,还得看镇国公的意思。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这几个孩子当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他,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放不下他。”
他从未怀疑过赵元澈的身世,疼爱他二十多年,事事以他为先,一时半会儿又怎能扭转过来?
何况,此时並不是赵元澈的错。
姜幼寧闻言,朝他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对他磕了一个头:“我代赵玉衡谢谢您。”
“快起来吧。”
镇国公伸手扶她,面色稍稍好看了些。
姜幼寧起身朝他道:“赵玉衡和我说过,他隨您的决定,他心里是拿您当亲生父亲一样的。”
“我知道。”镇国公点点头:“他只是性子冷,心地其实很好。”
“那就劳烦父亲,进宫將韩氏所为说与陛下听,並和他划清界限。”
姜幼寧面容沉静端肃,抬眸望著他。
“此事交给我。”镇国公頷首应下,忽而想起来道:“他不让我有所动作,难道外面的事情都是你在安排?”
他看她说话做事有条不紊,颇有章法,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我不知道他的决定,死牢我进不去。”姜幼寧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用他从前教过我的方法,一点一点谋算,將他救出来。”
镇国公又嘆了口气:“有什么需要,你儘管来和我说。”
“多谢父亲。”姜幼寧再次朝他行了一礼,嘱咐他道:“父亲在圣上面前,该表现出来的决裂,一定要表现出来,往后我即便有事,也不会在明面上和镇国公府有往来。”
乾正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镇国公既然要和赵元澈断了关係,就得做得真切一点。
“我知道。”
镇国公对此自然心里有数。
*
“公主殿下,里面请。”
狱卒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铁锈气扑面而来,静和公主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今日罕见的穿著一袭素底暗绣鸞鸟纹样的长裙,顏色不夺目,做工却细腻。
赵元澈喜欢姜幼寧那样的,或许就是喜欢她身上那种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