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康王挥了挥手,转身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吃了一口,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油腻昏聵。
*
梅里城外,盛夏午后,天际堆著厚重墨云,风雨欲来,蝉鸣都没什么精神。
山脚处的別院静立在浓荫深处,院门严实地闭著,与外界隔得乾乾净净。
赵元澈立在一株槐树下,身姿孤挺挺拔,垂坠的衣摆被风吹得微扬。
他静静立在树下,望著別院的方向,眉眼一惯的冷冽淡漠,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主子,您不跟姑娘进去?”
清流在后头等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话音才落下,就被清涧推了一下。
“做什么?”
他转头看清涧。
清涧拿眼睛瞪他。
姑娘要是准主子进別院,那这一路上主子又何必暗暗跟隨保护姑娘?连面都不曾见一次?
“我的意思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清流挠了挠头,小声解释。
他何尝不知道姑娘不想见主子,可主子都因为姑娘都追到这里了,要是不跟进別院去,那这一路跟著还有什么意义?
“你还说。”
清涧踢了他一下。
清流闭上嘴巴,看向自家主子。
这局真是难破,连无所不能的主子都没招了。
“康王的人还在暗处?”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在呢。”
清流左右瞧了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自打他们上路后第五日,康王手下的人便已悄悄缠上他们,一路阴魂不散,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身后,藏形匿跡,大概是想寻个偏僻无人的时机骤然对主子下手。
可主子何等心思縝密,早就將这群人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表面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好似毫不知情一般,实则暗暗抽调人手,几乎將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身边。
这一路上,主子既不主动发难,也不急於甩开那些人,好似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牵著对方跟著他们往前走。
他们始终找不到半分可下手的机会,也就只能一路跟到梅里城外。
主子忽然问这个,难道是想做什么?
“吩咐所有人散开,暗中潜伏。”
赵元澈顿了片刻,吩咐道。
清流自然照做。
赵元澈手下的一眾人四下分散,不过几息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走。”
赵元澈转身,与姜幼寧所在的別院背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