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山,你……”
秦远气急,脸涨得通红,当即便要揭露他。
此时,墓室中央的棺槨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咔咔”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惊得他一下將话咽了下去,不由扭头查看。
原来是姜幼寧趁著他们起爭执的机会,伸手在她在棺槨上用力摁了一下——她方才发现,这地方有微微的痕跡,且比別的地方更光滑,像是经常有人按动,她怀疑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按钮。
方才,秦远一直盯著她,她没有机会动手。
这会儿,秦远和石开山狗咬狗,她正好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如果这下面有机关当然好,没有机关她也没有损失。关键是空气中这股味道告诉她,这里面十有八九是有门道的。
她摁过之后,棺槨之下似乎有什么机关启动了,那棺槨缓缓转动起来。
她顿时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赵元澈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后护著,双眸紧盯眼前的棺槨。
秦远想要阻止,但机关已经启动,根本无法停下。
他手放在身前死死攥紧,大口喘息,胸膛连连起伏,骇然至极。
那棺槨在眾人的注视之下震动著旋转起来,整个墓室都跟著轻微晃动,最后竖放的棺槨转为横放,缓缓停了下来。
下一刻,北边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移开,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间隱匿在墓室后的密闭暗室豁然显露在眾人眼前。
姜幼寧一眼就看到里头通体黝黑的融银炉,足足有一人之高。
炉膛內炭火熊熊燃烧,火星时不时从炉口迸溅。一股金属灼烧的刺鼻热气扑面而来,数名神色麻木的匠人正在里头忙碌。
有人手持长钳盯著炉火,有人蹲在角落分拣银料,还有人在一旁打磨铸银模具。
所有匠人在石门移开的一瞬间,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转而看向墓室內。
这里藏著的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私融官银重铸私银的暗炉。
赵元澈侧眸瞧了一眼躲在他身侧的姜幼寧。
姜幼寧抿唇朝他一笑,眉目灵动,不无得意。
这件事可是她独自发现的,没有要他帮忙,也没有要任何人提醒。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足够聪明呢?
赵元澈瞧她这般得意,眸底也不禁闪过笑意。
他倒是不曾想到秦远有这样大的胆子,不知她是如何察觉的?
“这……秦远,这是什么?你怎么说?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你怎么敢?”
石开山几乎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原以为,赵元澈能发现官银,已经是天大的事,不会再继续往下追究。
不料,那姜幼寧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一下居然连暗炉都被发现了,於他而言几乎等同於天塌了。
就算秦远不將他指出来,他身为并州的父母官,辖区內出了这样的事,他也难辞其咎。
暗炉藏得这么严密,怎么会被姜幼寧一个小丫头察觉到?
他背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哆嗦起来。
“石大人。”赵元澈淡声开口:“你是说秦家昧下修筑河堤的官银,借冥婚陪葬之名遮掩,將官银运入墓內,以暗炉熔化筑成私银中饱私囊,数次冥婚残害无辜女孩,你身为并州父母官,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姜幼寧瞪著石开山,这个黑心肝的傢伙,满口谎言,肯定不会承认。
“大人明察。”石开山连忙行礼:“下官对此毫不知情,只知秦远素日的確有些手段,却不想他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勾当,简直罪该万死,下官这就让人把他绑了,隨大人治罪。”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我要是死也得把你咬出来,你得不到什么好。”
秦远眼见所有的事情全都败露,石开山换了一副嘴脸翻脸不认人,竟將所有事情都栽到他一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