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心头一震。
不是幻觉,真的是赵元澈来了。
他与旁人温存一夜,一早来她这里做什么?瞧她可怜?还是看她笑话?亦或是看她有没有想离开的心思?
还是说,昨日她与谢淮与见面,他知道了?
是了,他一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可以有別人,却不许她有其他的心思。
何其可笑?
“开门。”
赵元澈嗓音清冷。
接著,便是门打开的声音。
姜幼寧抬手快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翻身面朝床內侧,闔上了眸子。
她不想见他,一眼也不想看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耳畔听到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走到床边,挑开了床幔。
她后脑勺对著他,却也能感觉到,他在注视她。
她將呼吸放平,儘量装出安睡的模样。
床边的人一直站著,不知在看什么?
她又有些想哭了。
他身边有了人,也不需要她了,又何必来站在这里惺惺作態?
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手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中衣,烙在了她肌肤上。
她克制不住地浑身一震,心口狂跳不止。
他察觉了吧?他那样敏锐,一定察觉了她在装睡。
赵元澈將她上身掰正,捧住她的脸儿,俯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视的吻。
姜幼寧身子僵住,心口像被软蓬蓬的羽毛刮过,又酸又麻。明明她想好面对他要硬气的,可现在,她两夜的恼怒和委屈,在他的一个吻之下瞬间溃不成军,只余下满心的酸涩与悸动。
她努力忍著,不让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我不能久留,回头和你解释。”
他说罢,鬆开了她。
姜幼寧还是闔著眸子一动不动,纤长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
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还在,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对他漠然以对。
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事实不都摆在面前了吗?她只是笨,不是傻,何况她也不像从前那么好糊弄了。
赵元澈又瞧了她一眼,转身快步去了。
姜幼寧听著他离去的脚步声,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又闷又疼。
他就这样走了。
她整整两夜的辗转煎熬,在他这般的淡漠面前,就像一个笑话。她捂著脸侧过身,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
“往后啊,你可別多管閒事了。你说你伤的那样严重,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杜母拧了手巾,上前去为臥床的杜景辰擦脸。
“娘,我自己来。”杜景辰接过手巾,宽慰她:“我这不是没事吗?您別担心,下回,我知道了。”
“哪里还敢有下回?”杜母苦口婆心:“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养大你不容易,你就让我省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