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著的,正是她的一身衣裳。
但看顏色,不是她马车上预备的那一身。
“过来。”
赵元澈招呼她一声,当先而行。
姜幼寧低头跟了上去。
赵元澈安排她进了一间屋子。
她换上了乾净的衣裳。
这一身烟粉色襦裙,裙头绣著云朵,外头罩著一层轻纱。像是將朝霞穿在了身上,十分合身。
没有镜子,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衣裙,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衣裳。
她又用长巾將头髮绞了个半干,拿著梳子一边梳一边犯愁。
她本来綰髮手艺就不好,只会挽个低髻。现在还没有个镜子照著,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外头,有宫女推门走进来。
“姑娘,奴婢伺候您。”
她屈膝,朝姜幼寧行了一礼。上前便要接过姜幼寧手里的梳子。
姜幼寧不知她是什么人,下意识站起身来,警惕地看著她。
这宫里,竟然到处都是静和公主的人。
静和公主因为她,被谢淮与丟进水中。静和公主一时半会儿肯定拿谢淮与没办法,会不会又派人来对她下手,好泄了心里的气?
“姑娘別怕,奴婢是世子爷的人。”
那宫女连忙解释。
姜幼寧打量了她两眼,又看外头守著的清流还在,这才信了,將手里的梳子递了过去。
那宫女手脚麻利,很快便给她綰好髮髻,簪上各样髮饰。
“姑娘真好看。”她由衷地夸讚了姜幼寧一句,后退一步低头道:“清流就在外头,姑娘跟著他回大庆殿即可。”
姜幼寧回到大庆殿。
眾人均已落座。
好在皇帝並未到来。
她低著头,循著墙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先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在摆弄眼前的碗筷。
过了片刻,她抬起乌眸四下里瞧了瞧。
见方才看她的那些目光都收了回去,这会儿並未有人留意她,才敢抬头朝上首望去。
赵元澈已然换了衣裳,端坐在上首。
除了头髮和她一样都只半干之外,看著並无什么异常。
谢淮与坐在赵元澈上首的位置,扭头朝她望过来。
姜幼寧在没有和他目光对上之前,先低下了头。
谢淮与上首的,应该就是太子了。
之前宫宴上,也曾见过。
但她並未留意。
这次,也是因为赵元澈巡粮之事,她担心太子在其中做手脚。
这件事就像一柄剑,一直悬在她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