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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律 林钟(第3页)

金沐灶说:“鬼话,我不信!”说着就抡斧子,院子里鸡飞狗跳。猴头一头蹿进了后院高粱地,不见影了。金沐灶红着眼睛,气愤地嘟囔着:“这有天理吗?杀了人关了学习班就回来了。”我夺下他手里的斧子:“你就是杀了他,金校长也回不来了啊!再说了,他肚子里有几两油啊!砸钟的事,都是腰里硬和黑五逼他干的!”金沐灶说:“腰里硬,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我说:“孩子,你斗不过他,他是民兵连长,有皮带,还有枪。”金沐灶恨恨地说:“我不怕他的破枪!”

那天夜里,我躲在暗处,看见腰里硬在街上转悠,斜挎着枪,嘴里哼着语录歌。金沐灶的弹弓说话了,射出了一颗复仇的石子。腰里硬呀的一声,摸着后脑勺跳起来:“谁呀,谁呀?找死啊?”他乱嚷着,暗夜里看不到人。腰里硬端起枪,朝后面瞄了瞄,啥都看不见。他揉着后脑勺,估计起了包。

金沐灶从墙头跳下来,他发现了我,吓一跳。我说:“别惹他,招是非。你娘咋样?”

金沐灶说:“挺好,就是觉少!”

隔了两天,我来到金家看张慧敏。

张慧敏跟金沐灶正在争吵,张慧敏抄起墙角的钢叉说:“找腰里硬算账去!”金沐灶说:“娘,算账有我,还用得着您?”张慧敏紧紧攥着钢叉,怎么也拦不住,我和金沐灶跟着她去找腰里硬。

到了腰里硬的家,两股钢叉一飞,擦着腰里硬的头皮掠了过去。

钢叉插在窗户框上,死死的。腰里硬吓直了眼,骂:“金沐灶,你干啥呀?跑我这儿耍黄鼠狼来了,你想要我命啊!”张慧敏说:“你要了老金的命,我就要你的命!”张慧敏又去拔钢叉,却被腰里硬抢了先。腰里硬把钢叉扔到了房顶上:“张慧敏,你不是黄仙儿吗,跳上房顶取去。”张慧敏要打腰里硬耳光,被腰里硬扭了手臂,疼得她哇哇叫:“儿子,救我啊!”金沐灶捡起砖头要砸,啪的一声,腰里硬解下腰带将金沐灶抽倒在地,铜扣重重镶进了金沐灶的胳膊,金沐灶疼得原地转圈儿。金沐灶咬牙切齿,狠狠地骂:“腰里硬,我×你娘!你把我爹害死了,又来糟践我们娘儿俩,你不得好死!”张慧敏抄起小板凳,向院子里的冷灶锅砸去,哐的一声,不知碎没碎。腰里硬跑进屋子里,出来时端着一杆枪。张慧敏跑过去挡住金沐灶:“你打死我吧!”金沐灶将母亲推倒,过去抓起枪筒,抵住自己的额头。

我跑上去一把推开腰里硬的枪口:“别开枪!别开枪!腰里硬,你放他们孤儿寡母一马吧!”

腰里硬撸了一下脑袋,说:“老轸头,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他们是来找碴儿的,非说是我杀了金校长,要我偿命。老轸头,老金是你儿子猴头砸死的,你是亲眼看到的,对不对?”

我摇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走过去对张慧敏说:“嫂子,都是我家猴头造的孽。从现在开始,我们汪家祖祖辈辈给你们金家当牛做马,中不中?”

张慧敏说:“猴头是罪人,可腰里硬是幕后主使。”

张慧敏从衣袋里掏出了火柴,点起了地上的玉米叶子,往房跟前扔。火马上被腰里硬踩灭了。

权桑麻来了,脸红得像鸡冠子。

腰里硬眼泪哗哗的:“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权桑麻夺下张慧敏手里的火柴:“不像话!放火?烧了他一家,就得烧成片,你家我家都得烧了。”

张慧敏说:“烧了就烧了,老金没了,我不要这个家了。”

权桑麻火了:“你不要这个家了,大伙都不要家了?金沐灶还要不要这个家?他还要不要你这个娘?”

我插话说:“支书,金校长一死,慧敏受了刺激。算了!”

权桑麻说:“轸头,你咋老掺和金家的事啊?”

我被他骂蔫巴了,不吭气了。

权桑麻拉张慧敏坐下,语气缓和了:“嫂子,金校长没了,我难过得三天三宿没合眼,心跟刀剜的一样,疼啊!”

权桑麻眼里闪着泪光:“往后,家里有啥事,跟我吩咐一声,我全给办了。”

张慧敏的气消了一些,我跟金沐灶递个眼色。我送张慧敏和金沐灶回家,半路啥话都没说。

之后,我又去了金校长坟上,往坟上添了几锹新土。回村就往状元槐上看,却不见毛嘎子。难道这鬼精灵真飞到天上了?

金沐灶恨腰里硬,恨得牙根痒痒的。

魁星阁烧了,天启大钟也摘了。

权桑麻瞅着大钟生气,就让大伙将天启大钟投到了燕子河。

那天上午,大伙将大钟抬到燕子河。钟往河里一放,旱年,河水浅,龙爪露着。

我跳下去,使劲摁了摁龙爪,摁几下,摁不下去。没入伏的水,冷得扎人,我急着跑了上来。

到了傍晚,有人在街上喊:“燕子河涨水喽!”

我正吃晚饭,扔下碗筷,奔燕子河去了,眼见燕子河水突然暴涨,河水一波波涌着,翻花冒泡,天启大钟淹得没影了。没下雨呀,哪里来的水啊?我只看一眼,水涌漫上来了。

我急着去找杜伯儒说了。杜伯儒听后缓了一阵,轻轻一笑:“金生水呀!”

我豁然明白,天启大钟,皇帝赐给金家,大钟属金啊!

其实,悲剧的幕后主使者就是权桑麻。这个秘密,我是从权家偷听到的。那天傍晚,天黑黑的,我瞅见腰里硬捂着脸来找权桑麻。我蹲在墙根下,听着屋里说话。腰里硬说:“叔,这民兵连长我不干了!”权桑麻说:“撂挑子?因为啥呀?”腰里硬指指脸:“叔,我干革命工作挨人家打,还挨您的骂,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权桑麻说:“演戏,知道不?”

腰里硬说:“演戏知道。《红灯记》李玉和打鸠山耳光,是我在幕后拍了一巴掌,可没真打呀。”权桑麻说:“咱爷儿俩虽然是演戏,但打你就得真打,要不然谁信啊。”腰里硬说:“猴头打死了金世鑫,背地谁指使的?您啊!可是,您充好人,这黑锅让我背了,人家张慧敏和金沐灶能不找我算账吗?”

权桑麻说:“娘个×的,今天我把话说到家了,金家还敢跟你使横,我就不干啦!你叔能让你走窟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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